“谁的权势越大,谁就会有更多的人证物证;谁的家财越多,谁就能编造出更多的真相。这世上好看的事、好听的话太多,可唯有一个‘真’字难得。”
“在镇抚司待了三年之后,我意识到这一切没办法改变,便生了辞官归乡的念头,想着即便是做一个普通的镖师或武师也好。却也是在查最后一个案子时,我同淮阴王相识。”
他们两人年岁相仿,加上淮阴王又惯会笼络人心,很快便成了挚友。
淮阴王瞧出了傅容时的抱负与期望,也瞧出了他的不甘和失望,于是他插手引导前一任镇抚司千户犯错辞官,而傅容时也在他的操作下顺利登上千户之位。
“初时,我并不知情是他暗中帮助,我还以为是靠我自己的本事登上了千户之位,后来我才知道,镇抚司千户这个位子,这个代表全天下最清白干净、最讲究真实公平的位子,是要靠五千两黄金堆上来的。”傅容时垂眸讥笑一声,“后来我得知真相之后,也曾对他翻脸、也曾质问于他……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
“他对我说,只有在高位的人才有权利说公平。过程和手段并不重要,只要道路的尽头是光明,那么途中一切的黑暗与腌臜都不值一提——没有人在意凯旋者脚下堆叠的累累白骨。”
“他承诺在登上帝位之后,会还天下‘公平’二字,他说会使百姓安居乐业、朝中海晏河清,他说会让镇抚司再无冤假错案,也说会倾尽全力造出一个更好的晟朝。”
“而借了他的权势登上千户一位的我……难以拒绝这样的诱惑。”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看着窗外渐渐消失的霞光,他平静地叙述着。
“一步错,则……步步错。”
“为了早日造出他口中那个更好的世界,我将退辇之道的位置告知淮阴王,助他挖通了地道;我亲自篡改了储一刀的卷宗,将阁老门下清流打成了十恶不赦的通缉犯;我借着职务之便把朝中官员的阴私之事查了个遍、透露给他,迫使被抓住了把柄的官员改投淮阴王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