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没回话。
好在他没让这沉默维持太久。
“你方才说,只需要瞧人一眼,就能将他人的过往未来、福禄寿限全都说出……是真的吗?”
“大致可以,”我斟酌着说道,“只是有些人面相外露,仅凭一张脸就能说大概;但也有人面相收敛,以我的本事,不一定能说全对。我毕竟并不长于相面,想要说的准确,最好还是能递出八字论断。”
“那既然寿限能算,姻缘和合也能算吗?”
我忽地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来。
但我仍答道:“自然可以。”
“那之前你在地道里说的,我们俩八字不合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我回朝之后,你那样决绝地拒绝我,有没有别的原因?”
“还有……你为何不写信了?”
70 八字 我不能自已、不合时宜、不知所终……
“你问的……都是些什么啊。”我硬着头皮笑了一声, “前言不搭后语的。”
谢阆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你能答吗?”
我上下两颗虎牙使劲地磨了磨。
没说话。
“似乎我回朝之后,你过得就一直不大安生。”
“先是摔了腿、遇了命案,然后遭了刺客, 又落了水、生了病,再撞见猛虎伤人, 更遭人绑架、险些被炸伤, 曾在白云观遇险, 也被人冤枉成了反贼、受了一身的伤。”谢阆缓慢地说道,语气中没带情绪,“这每一桩, 或都同我有丝丝缕缕的关联。”
“应小吉……我是不是同你八字相克?”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像是掩饰什么, 我将脑袋扭到了另一个方向。
“你先答了我的问题。”
我嗫嚅着,不知该怎么说起。
那是在我将漱玉长公主从宫中枯井救出之后,官家赏识我的天赋, 不愿让我埋没于闺阁之中, 便为我违例、将我放到了司天监,拜了监正孙恪行为师, 成了司天监最末等的漏刻博士。
当时应院首将此事视为生平奇耻大辱, 连上了三道奏折阐述女子为何不能入朝为官的理由, 虽然断了我的仕途让我两年来没能升半分职, 却也好歹没将官家的决心拉回头。
而我进了司天监之后的第一桩活计,便是整理满朝文武的生辰八字帖。
当时我年纪小,在京城里还没打出名气,断过的命算过的卦屈指可数。见了司天监中满墙的八字帖之后,我兴奋得三日没睡着,只恨不能整夜留在宫中批八字,连吃饭我都嫌费事。
也是那时, 我拿到了谢阆的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