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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要从我家到徐凤家,却正好要经过镇抚司门口。

我从镇抚司门前过去两个路口,走过很短的一段距离,来到了徐凤家门口。

门前的白幡还未摘下。

我盯着在夜里也清晰可见的白布一会,随后敲了敲门。

“徐夫人好,我是应小吉。”

“上一次来看徐凤的时候,有东西落下了,可不可以让我去他院里找一找?”

“徐凤走了之后,我们过得挺好的,”徐夫人一路将我领到徐凤院门口,“镇抚司的人时常来探望,对我们母女也多有照顾……你时不时让人送来的东西我也都收到了。”

她顿住脚步,拍了拍我的手背:“我知道你一直将徐凤的死归咎于自己,可那不是你的错。徐凤是因公殉职,他从进镇抚司的第一日起,我就做好了准备……你万万不能再自责了。”

我垂下眸子,不敢直视徐夫人的眼睛。

又是寒暄了一会,我独自拎着灯笼进了徐凤的屋子。

他屋子里的陈设同之前我来探病的时候一模一样,徐夫人将他的物事全都保留了下来。

我走到榻前摸了摸,被褥上一尘不染,甚至还泛着皂角的清香——想必徐夫人每日都会过来打扫。

我在他屋子里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在他的床榻和桌屉中翻找。

——直到在他的桌案下,寻到了一沓还未来得及用过的宣纸。

那宣纸较之寻常的白宣要厚实发黄,京中只有白云观出产。

我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的宣纸,走到墙壁前边,盯着他墙上挂着的那幅周易六十四卦方位图,脑子里闪过一个猜想。

我走到院子里的草圃前,见到那圆形的草圃中央,放着一块小小的铜罗盘。照着那罗盘的指示,我循着正西偏南的方向,在草圃一角伸手挖了起来。

草圃今日方浇了水,黏湿而松软。我用手拨开潮湿的泥土插到最下面,果然摸到了一样异常冰凉光滑的物事。

我将那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半块阴阳鱼形状的羊脂白玉,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也是此时,昏暗的小院突然被火光照亮。

火光晃花了我的眼,我伸手挡了挡,暖黄的光穿透了我手中的白玉。

我看到那块白玉里,隐隐透出“地成”二字。

“将这反贼给我拿下。”熟悉的声音入耳。

有兵士将这院子围住,我抬起头,看向领兵的人。

是应院首。

58 审讯 只要脸上做出不在乎的样子,就没……

我坐在牢房的角落, 整个人罩在黑暗中。厚重的墙壁上开了一方窄窄的小窗,月光斜射过窗沿,给对面墙上挂着的繁多的刑具打下深重的阴影。

黑暗中有淡淡的腥臭味窜过来, 我不耐地揉了揉鼻子,朝里边又挪了挪, 离牢房里的恭桶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