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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的被褥,还是十几年前那套鸳鸯戏水,布料洗得褪了颜色,针脚处显然是后来又密密地缝过一遍。

榻边的桌案上,端正地摆着一套妆奁,镜匣打开着,仿佛每日还有人坐在案前照镜梳妆。

铜盆上边,两块帕子分挂两边,一块是新换的,白净齐整;另一块却泛着黄。

……

分明搬了家换了地方,可这房间竟像是完完整整地连地砖带瓦片都搬了过来,分毫不曾变动。

我站在门口停了半晌,这才缓缓走了进去。

屋里很干净,想必每日都在细致地打理。

我拿起罗汉床上似乎是随手放着的针线篮。绣绷上喜鹊报春的图样正绣到一半,针尖扎在绷子边上,似乎主人过一会就会回来接着绣下去。

只是喜鹊已报了许多次春了。

我捏着那绣绷坐了半晌,才想起我溜进来的目的。

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我也没翻到应院首能在哪藏着那块玉。

“阿娘,”我目光盯准了桌案上的妆奁,嘴里低声念叨,“你那有玉佩吗?要不你借我?”

“反正你们两夫妻,我借谁的都是一样。等我宫宴上用完了,就马上给你还回来。你要是不愿意就说一声,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我等了一会。

毫无动静。

我勾唇笑笑,伸手就打开了妆奁。

我们应家是三代清流,换句话说,往上数三辈都是穷鬼。我这么能挣钱的姑娘都沦落到偷……啊呸,借玉佩来带了,更何况是我娘亲。

这妆奁之中的首饰,不过只有寥寥几样普通的钗子链子,没瞧见玉佩的影儿。

我翻了两遍,正打算收起贼心的时候,突然在这妆奁的最底层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条翠玉项链,坠子是鎏金片儿裹了小玉佛,莹润圆滑。

——这是我三岁时娘亲从嫁妆里拨拉出来给我带上的链子。

——也是几个月前出门瞻星时,我院里失窃、朱明失踪当夜,跟着我那两根二钱银子打包的簪子一块不见的链子。

53 宫宴 “令郎欲求一道赐婚。”

万寿节。

惯来宫宴, 有前朝□□之分。

天子王侯官员前朝设宴,嫔妃命妇女眷后宫坐席。

我虽然是个破例在朝上得了一官半职的姑娘,但不过就是个九品的漏刻博士, 还没资格上前朝的筵席,于是便年年都混迹在后宫女眷之中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