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听不见声音,眼睛却清晰地看见了秦徵俊朗的容貌。他凝着眉朝我游来,接着,我感觉到后腰被托住。
下一瞬,我出了水面。
冰凉的风擦过我的皮肤,我大口大口地咳嗽。秦徵紧紧托着我的腰身,将我扣在他的怀中。求生的欲望让我整个人将秦徵缠住,就像是缠住了树干的藤蔓;我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连残废的双腿都借着浮力挂上了他的腰,差点没给他踩进水里。
虽然姿势难看又龌龊,可生死都顾不上的时刻,谁还管什么男女大防。
我用力眨着眼,只觉得浸了河水之后刺痛得很,眼前朦朦胧胧地看不清影子,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和秦簌簌着急忙慌的大叫。
我努力分辨着眼前的景象,胡乱从秦徴的脖子上分出一只手来,伸向岸边求助。
我只感觉到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用力将我从水中扯了上来。那手紧攥着我的手腕,狠狠地将我一拽,几乎用上了要将我手腕扯断的气力。
我被活生生地剥离了秦徵,落进一个干燥的宽广胸膛。
我甩了甩头,好不容易睁了眼。
那张不知在梦里心里出现过多少回的面容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微微上挑的眉凤眼深邃,如琼楼朗月,如缥缈远山。
——就是含了深重的愠意。
“……谢阆?”
惊讶都来不及,我哪里还能有什么别的反应。
耳边却偏偏听清了秦簌簌的下一句大喊。
“弟妹!你没事吧?”
原来真的还能霉出新花样。
18 伤人 秦簌簌和湿了吧唧正狗甩水的秦徴……
“弟妹?”
谢阆愠怒的嗓音进了我的耳朵。在我空白的脑海里越过千山万水、跨过大浪淘沙,终于才让我听懂了这两个字。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谢阆抱在怀里。
他左手托着我的后背,右手捞着我的腿弯。
冰凉的河水从我身上淌下,浸湿了他的袍子。我吃力地拨开脸上散乱的发,从嘴里扯出一条水草,手指缝里还挂着野鸭子毛。
简直不能更狼狈。
还没等我折腾完,秦簌簌已冲上前来。
“是……靖远侯爷吗?”她犹犹豫豫地开口,生怕自己认错了人。
谢阆冷冷看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目光就转向了河里。
跟着他的眼神,我瞧见秦徴正抓着我的轮椅奋力上岸。
看看人家,落水了还不忘施救我的轮椅;再看看谢阆,除了瞪人什么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