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碎嘴与我吵起来的半大小子们,听见了这话,才终于意识到欺负我这件事做的毫无意义,显然不如狩猎有意思得多。
就这样散了。
我不知道是谁为我解了围,因为从头到尾我的眼睛里只能看见谢阆。
我看见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我,我看见他执起马绳毫不犹豫离开,我看见他随手将那只野兔子扔给了别人。
失望不是没有,可我偏偏特别会安慰自己,也偏偏特别会理解谢阆。我那时想,是我太自来熟地问他要猎物给他吓着了,加上他向来话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插上话,才会这样。
他是想帮我的,一定是这样。
我可太傻了。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少年的冷漠就算比刀子更利,当时的我也依旧甘之如饴。在充满了崇拜与爱慕的姑娘眼里,脑海中的情景与现实发生的事情从来都不一样。
你见到的纤云飞星不过转瞬即逝,可在我眼里,那就是金风玉露,胜了人间无数。
往昔幕幕在我眼前,我看着谢阆,就像他当年在猎场看着我的眼神那样平静,仿佛眼前的人一点也不重要。
吃过一次的亏哪能再吃第二口呢。
我心口没来由地扯了扯。
可我仍若无其事地继续:“不过就是凑巧住在了一条街上,哪还能提得上熟这个字?”
谢阆听了我的话,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
“以后会熟悉的。”
我不知道谢阆是不是脑子在战场上被打坏了,不然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我刚想反驳,他却用下一句话堵住了我的嘴。
“再说,你昨夜将我的陶埙打坏了。”
我愣了愣,下意识还嘴道:“那你还用枣核打了王羡呢。”
“有此事?”谢阆掀起眼帘,反问我一句。
我顿时无话,一时只恨没个人证。
见我的气焰陡然消了下去,谢阆转向了侍立一旁的管家,薄唇微启,下了最终决定:“烦请管家将这些药材收入库中,药箱中用法用量齐备,若不够用,尽可去侯府再拿。”
够,怎么不够。我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箱子——估摸着我就是蜈蚣成了精、再有三十条腿断了,这些药材也足够给我再接上。
我不愿再跟谢阆掰扯。
管家悄摸着看我一眼,见我抿着唇不说话,便只得命人将这些箱子都抬了下去。
我暗示自己,有人送药上门不要白不要,打碎了人家的陶埙还被人强行塞补品这样的好事一辈子大约也就这么一次。
反正谁的便宜都是占,谢阆自己脑子有毛病送东西,我就当可怜他神昏智障给他面子收了,也免得他再出什么幺蛾子。
就……仅此一次。
12 遇贼 多希望这句话能来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