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幼儿园闹着里不愿意午睡的孩子。
陆忏取过他手里的竹子,再一次搁回花瓶里。
干燥温暖的手挡在祈尤的眼前,沉沉的黑暗再一次吞没了他——就像是沉睡的千百年间一样。
众生皆以为怨尤神沉睡不过是睁眼前一个朝代,睁眼后另一个朝代。
其实不然。
怨尤神在魂请庙沉睡的时候是有感知的,他所处于一片混沌之间,睁着眼睛感受着时间流逝,四下皆是虚无。
他一个人,静悄悄地在这片虚无里辗转反侧千百年,洗去他太多想要握住的记忆与思念。
比起沉睡,不如说是囚禁更恰当。
这是对于他心生怜悯的天罚。
祈尤对眼前的黑暗有些抗拒,他刚要皱眉,听见耳边像是摇篮曲一样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不要怕,我在你身边。”
“乖孩子,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守着你。”
“睡吧。醒来我带你去吃巧克力瀑布。”
“睡吧。”
也许是玩了一天有些累,也许是酒精麻醉了神经,再也许是这个人的声音太温柔,温柔得如同沉默。
祈尤鼻尖萦绕着清淡的竹子与花焚烧的味道,抗拒又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