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他,他定他御前失仪之罪,当时他战战兢兢,为了活命,只能跪在尘埃里,为自己求个不死的恩典。

“陛下,这慕侍君与您闹脾气了?”张大福看这个小侍君良善着呢,就没信过慕熙的话,只当是年少轻狂不懂事,拿这等大事耍脾气呢。

“恩。”该闹。

“陛下,老奴斗胆为小侍君求个情。”

“准。”景晟说。

“这小侍君此番是太不像话了,平时脾气也差,不知伺候陛下还总是与陛下耍性子,实在不应该。”张大福自顾自地说,没发现景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但后宫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这慕侍君,也是老奴见着对陛下最用心的一个。”

景晟的脸稍稍有了些温度,“继续说。”

“平日里那些细的先不说,”闪瞎人眼的秀恩爱太伤他这个太监的心,不提也罢,“就这次陛下生病,晚上老奴瞧着慕侍君都快急哭了,跟平日里任性的样子,哪是一个人啊。”

“而且,那晚上,还有前儿个晚上,慕侍君对陛下的事亲力亲为,不让人插手的。他身体又差力气也不大,那情义真真的。”

张大福其实还是后怕的,但他总觉得他家陛下该做点什么,这样慕侍君能留下,两个人说不定就好了呢。

大拇指撵着食指,指尖发烫,连心间都烫的吓人。

景晟的眼睛终于从寝宫的方向离开,吝啬地给了张大福个眼神。

张大福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当然也不知道景晟这一眼是给他记上一功的意思。

“把徐茂宣来,”景晟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让文华一道来。”

“诺。”

“还有,”景晟语气加重,“把后宫所有人的户籍都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