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老夫人拉下了脸,冷哼一声。
都知道容家老夫人看不上原先的长公主殿下,只是没想到长公主成了陛下,竟还是不招老夫人的待见。听云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地看了一眼容清。
“国事繁重,丧仪一切从简。父亲母亲既要祭拜,便当下动身去宫中吧,明日便要出殡了。”容清泰然自若地走到门口唤来思文,“马车已备好。”
窗外稀薄的日光倾洒在他的侧脸,愈发显得苍白。
老夫人上下打量了片刻,只觉得比起几个月前,他又清减不少。直待在下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后,她才撩起一角车帘,不满地道了一句:“纵是国事繁忙,陛下也不该事事都交予你。到底是个小姑娘,先皇宠爱她,传了皇位,但若没了你,大梁还不知要成了什么样子!”
“母亲慎言。”容清声音微沉,“先皇传位乃是因为陛下聪慧机敏,可堪大任。为人臣子未君主分忧乃是分内之事,您当真是糊涂了。”
苍白的面色衬着素白的衣,笼罩在正午日头耀目的光下,却似一团将要消融的冰雪。
他微微眯起双目,说出的话都带了凉意,“陛下近日心情不佳,待入了宫,还望母亲不要说不该说的话让她心烦。”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大人眉头一皱,厉声斥道。
“父亲。”容清恍若未听到这声斥责,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太后娘娘忧伤过度,身子也不大好,且先皇如今方驾崩,您去了,可莫要再像从前那般说些什么不得体的话。”
“你……”老大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旁边的老夫人眼风一扫,他便立即悻悻地移开目光,气弱地道了句:“走吧。”
北风卷起车帘,雪地上压出一道愈行愈远的车辙。
容清收回目光,拢紧了身上的大氅,转身时却发觉跟来的听云一直怔怔地瞧着他。
“想什么呢?”
“大人。”听云回过神,轻轻笑了笑,“您对陛下真好。”
容清淡淡一笑,向屋中走去,“方才的事情考虑得如何?你若是不满意,本官便再替你寻个去处……”
“不用了。”听云忽然拔高声音打断他,笑得眉眼弯弯,“我想好了,去金陵,就等老大人和老夫人一起吧,回程刚好可以照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