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儿聪慧。”他微微一笑,“只是顾伯身份我尚不能同你说,待一切尘埃落定,时机成熟之时,你自会知晓。”
“装神弄鬼。”云城看了他半晌,哼道:“我倒要看看你又要搞什么花样!”
容清但笑不语。
时至中天,日影高移,屋中亮堂堂的,耀眼夺目。
容清垂眸浅酌着手中的清水,那姿态,倒像是在品尝什么千年的佳酿。
金艳的日光将他的侧脸照得有些苍白轻透。
“城儿。”他神色浅淡,轻声道:“此南郡之行,你觉得如何?”
屋中一时极静,少顷,她却轻笑一声,答非所问,“我记得你从前时常同父皇谏言要变革官僚体系,却都未得到首肯,群臣也无一赞同。我那时不明白,你既早已位极人臣,又为何还要冒着被父皇斥责的风险做这出力不讨好的事。”
云城顿了一顿,看向他,“我现在明白了。”
她白皙的指尖轻轻绕动着倾泻而下的一丝长发,目光悠远,“曾经我觉得父皇是明君,仁慈宽厚,百姓定是安居乐业。”她叹了一声,“是我坐井观天了。”
“陛下的确算是明君。”容清立于窗前,沐在日光之下,长身玉立,眉眼清润,“只是宽厚有余,魄力不足。”
“官僚弊病长存几十年,非一时之积。百姓深陷其苦。”容清道:“仁慈只能守成,而大梁更需要能够破,且立的君主。”
他淡淡一笑,走近她身前,敛了眼眉,垂眸看着她,“城儿,我且问你,这大梁的皇位你可愿坐?不是为了同云池争斗,而是——发自真心。”
“这皇位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容清摊开掌心,伸至她面前,“我信你,只看你愿不愿。”
云城一时有些恍惚,脑中忽地晃过前生今世沿途所看之景,战火纷飞,流民遍地,然而官官相护,尸位素餐。
她看着眼前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沉默半晌,却问,“山腰之上袭击之徒不是山匪,是戎族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