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朝阳摇了摇头。
肖海唐轻笑了一声,眉眼跟着上挑,在斑驳的雪地里,朦胧的白芒轻轻的敷在那仿佛永远都十分轻佻的眼尾处。
于朝阳下意识的在心里勾勒肖海唐的模样,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心里只留下了她眼睛里的阴郁。
肖海唐还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她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抹往事来。
于朝阳不明白肖海唐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他年纪太小了,小到连少年人都称不上,只看出来现在的肖海唐不太高兴,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
他什么都不懂,心里却无来由的开始慌乱,和之前扑倒宋乐乐的慌张不同,他此刻的惊惶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于朝阳控制不住自己的慌乱,它像是一头巨兽,一点一点的蚕食着他那股硬逼着自己装出来的冷漠。
肖海唐注意到,于朝阳哭了。
肖海唐并不太看的清楚于朝阳的脸色,这里对她一个近视眼来说,简直昏暗的不像话,加上她还夜盲,身上冷的透风,还是她放在于朝阳怀里的那双手,感觉到他在有规律的颤抖,肖海唐这才明白过来,于朝阳在哭。
她想,他还是个孩子呢。
于朝阳现在还是个孩子,他应该在温暖的房间里被逼着喝热牛奶,本不应该经历这些。
天神似乎要把所有的雪,都要在今天晚上下完,一点都不肯怜惜这蜷缩在山中一角的人。
肖海唐是极为怕冷的,她怕冷又怕疼,身上被车子这件大型杀伤武器捅出了一个洞,流了很多血,之前因为有个宋乐乐,肖海唐不得不把那疼忍住,装出一股慢条斯理的从容淡定来,此刻却是再也无法压制住那股刺骨的冷了。
与此同时,肖海唐突然注意到,那个一直站在大树下的“人”,正在一点一点的靠近她。
然而,肖海唐的意识慢慢的朦胧了起来,她对那一直在黑暗里威胁她的“人”,心里没有了一点害怕。
不过,肖海唐下意识抱住了于朝阳,一直以来都用来装模作样保护自己的面具,在这冰天雪地里,突然碎裂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