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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如笑了笑,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道:“我知道,思渡,你初入朝堂,做的又是天子近臣,会惶恐也是常事。都说伴君如伴虎,你又是这样一个多虑的性子,面着曹衡,你怕是只能感觉到自己如临深渊,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

可你忘了么?你的身后还有爹,还有我,不要将自己逼得太紧,在你羽翼成熟之前,邺城、澜沧关,都将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魏王多疑确实不假,可你在浣水一举辩倒了大魏第一才子徐应之,魏王很器重你的才思,喜欢你也是不假。”裴晏如冲他温和地笑笑,“爹与我的往来书信中都说了,说当日你在刑场之上逼问出徐应之栽赃他的铁证,逼迫魏王放了爹。我自小便知,你有惊世之才,将来是要成当世管仲的。”

裴思渡有些愣怔。

裴晏如便看着他的眼,继续说:“弟弟乃是这天下最聪慧之人,没有什么人是他看不透的,没有什么谋是他算不到的,假以时日,他必是这大周中可振翅一跃的鲲鹏。可现在他还是雏鸟,羽翼未丰,脊梁孱弱,经不得风雨摧折。”

说着,裴晏如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道:“思渡,你自幼便早慧,比旁的世家子要成熟稳重太多,可而今你父兄尚在,大可不必去背负这些。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思渡你再走慢些,叫我这个无用的兄长再为你挡一挡。”

裴思渡脸上的那些阴鸷渐渐消失了,他有些茫然地看了一阵裴晏如,哑声道:“大哥怎么会是没用的那一个。”

他嗤笑一声,没好气地道:“家里最没用的那个明明是清郁,成日里吃饱了就搬个小马扎在院儿里晒太阳,一晒晒一下午,我每回下了值回家都能见着他哈喇子淌一地。”

裴晏如被他给逗笑了,道:“有本事当他面说。”

“那我没本事。”

裴思渡嬉笑着回了一句,忽而皱眉,抬手指了指裴晏如身后,道:“大哥,赤盏公主走了。”

“我知道。就放她走吧。”

裴晏如轻轻拍了拍裴思渡那只尚且完好的肩,扶着裴思渡往前走:“若是将她交给大王,那必然氏要命的,将心比心,她爹就她一个女儿,若是出门在外出了什么事,怕是会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