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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入得山里,有人引路,弃了寻常大路不走,另辟蹊径,七拐八拐倒是不费什么功夫。现下里引路的变成了盯梢的,这一眼望去,哪里的花草都是一般模样,老子便成了那无头苍蝇,四处乱撞。

那少年笑嘻嘻,仿佛专门负责看笑话来的。

眼见天色渐晚,再行下去恐怕当真迷路。干脆寻了处树荫下,取了点枯枝树叶,生起一堆火来。

那少年蹲在树上,笑道:夜里山里多妖怪,当真不怕么?

老子懒得理他,靠在树边,将麻袋放下,解开系口,扶著十七出来。

那孩子脸色苍白,这纵魂大法迷人自迷,一路上几次发作,都叫老子十二穴连点,强行抑止。亏得他年轻,身子抵挡得住。只是这几番气血浮动,叫他身子日渐虚软,待到此时,已是瘦弱得只剩下皮包骨,再也瞧不出什么俊秀颜色。

那少年笑嘻嘻道:原来是个病痨子,差了我不知多少。

我伸手探了探十七的额头,冰冷冰冷,没有半点暖意。於是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馒头,掰碎了,一点一点喂到他口里。

火光映在那孩子脸上,更叫人心生怜惜。

那少年倒也安静,只是抱膝瞧着。

不一刻,十七呻吟一声,脸偏了过去,怎么喂都不再张口。

老子无法,只得从包袱里摸出水壶,将十七抱在怀里,喂了他两口水。那孩子触到水,微微有了活意,眼皮颤了颤,挣扎著张开。

我心一懔,暗自戒备,却仍是没法松手。

十七的眼里一片灰暗,喉中咯咯作响。我当他是喝水呛著了,放下水壶,正要将他扶起,拍拍後心,却是颈边一痛,心中暗叫不妙:还是著了他的道。

这一记咬得通彻心肺,若是强行将他拉开,只怕颈子上一块肉也要跟著掉下。我咬牙伸手点了他背心穴道,慢慢将十七放开,那孩子眼中无神,只是愣愣的盯著天空。

我痛得呲牙咧嘴,伸手摸了摸脖子,摊开一看,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