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门处,果然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惨叫,柴绍暗自一声叹息,谁知还没叹完,那边却又响起了第二声、第三声……
这是怎么回事?柴绍忙抬头看去,就见李玄霸依旧半跪在地上,围着他的那几个人里,却有三个已倒在了马下,每人的胸口都插着一支长箭……
有人来了!
就听马蹄声响,一匹枣红大马从马场入口处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马上之人一身红衣,一眼看去,竟如一道火线直烧过来。随着这道火焰逼近,破空之声再度响起,这边众人都已知道不对,各自戒备躲避,然而却是毫无作用,几声闷哼惨叫接连响起,离李玄霸最近的三人各中一箭,无一例外都在前胸。
当第三次破空声响,宇文家的人已是魂飞魄散,轰然四散逃开——这一次,是三人背后中箭,倒在了马鞍之上。
柴绍不由看得呆住了——他见过箭法更精准的人,如唐国公李渊,在这个距离内,他可以箭箭封喉;然而出箭速度快到这种地步的人,他却是从来都没见过,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难怪没人能躲得过去……
此人的箭快马也快,转眼之间便到了李玄霸的跟前,从马上一探身,便将李玄霸拉了起来。
柴绍这才看清,来人竟是一名年轻女子,肌肤如雪,神色如霜,瞧着跟李玄霸至少有五六分相似,而李玄霸抚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果然开口叫了声:“姊姊”。
凌云上下打量着玄霸,总算慢慢地松了口气——天知道刚才她赶到球场入口,看到玄霸背后中棍的那一刻,是什么心情!幸好她手里有箭,幸好……似乎是有人帮他?
她转头看着柴绍,认认真真抱拳道:“多谢!”
柴绍也在直勾勾地看着她,心里想的却是:唐国公家的人难道真是各个善射,连女儿都有这般本事?见凌云道谢,他忙侧身还礼,一时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时,远处突然有人叫了声:“她没箭了!”柴绍心里一凛,目光一扫:凌云背着的箭囊里,果然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支长箭,而宇文家还有七个人并未受伤。柴绍自己倒是不怕,但在混战中要护住这李家姐弟却有些困难。他只能问玄霸:“你可还能上马?赶紧走,我掩护你们离开。”
李玄霸看了凌云一眼,却摇头道:“不必了!”说完伸脚一踢,将适才宇文家人掉落的□□挑在了手里。
他这是,要打了?
也好!柴绍心里豪气顿生,自己俯身抄起了一根方天画戟。玄霸也翻身上了一匹无主之马,只是背上那一下大概挨得不轻,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
柴绍瞧着未免有点提心吊胆,他刚才冷眼瞧了半天,也暗暗纳闷了半天:李玄霸也太稚嫩了吧!身手虽还灵活,出手却太过绵软,也就是打宇文承趾那一弹弓还算惊艳——可若换了是他,绝不会去打对方的弓,必先打残宇文承基,再挟持宇文承趾,又岂会落到只能被动挨打的地步?这样的人,是怎么在卧虎藏龙的长安市井里闯出偌大名声的?论起来,还不如他姐姐果断狠辣。
他忍不住转头问道:“令弟当真是李三郎?那个长安第一好汉李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