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潭就道,“起来,我看看伤势。”
席墨愣了一瞬,转而笑出声来。
“师父,没有用的。”他长睫蔌蔌,眼中汪着一波春水,“我鬼迷心窍,病入膏肓。纵是取了传说里生死肉骨的月中骞树来,也无甚用处了。”
少年声音清润,只那上好的羊脂玉般,纯净里沁着絮似的莹腻。
“要是痛的时候,师父能许我这么靠上一靠,可不知比药管用多少倍啦。”
江潭终于将左手抽出来,闻言就知他应无大碍,概是在外头受了委屈,无处诉说,又犯浑了。
便去摸人脑袋。几要挨上发丝儿的时候,腕子就被挡在眉前。
“师父,以后不能随便摸了。”席墨抑抑道,“徒儿已经长大了。”
江潭颔首。想这一点上,他仍与雪狐一样,到一定时候,就不兴自己碰了。
席墨却倏然放了手。
“说笑的,我可是师父亲手带大的徒弟,想怎么摸,自然都随师父心意。”
这孩子一双黑眼睁得亮又圆,一动不动躺在他腿上,任人鱼肉的乖模样。
江潭无语半晌,“好了,起来。”
“起不来啦。我这一天,水米未进,又几处奔波,现在晕得很。”席墨腆着脸道,“师父若不嫌弃,就顺手喂喂我吧。”
江潭只道,“你吃不惯的。”
“哪里吃不惯,当初师父烤的红薯,我最是喜欢。”席墨振然有声,“昨夜西堂炊金馔玉,我念着的,却是师父那碗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