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放轻了声音,语气听上去亦比平常添了几许温柔:“让寡人看看。”
苦夏听了这话,更是心如小鹿乱撞,一动也不敢动。
嬴政一看苦夏的肩部,霎时便疑窦顿生——除了外衣布料的破损之外,其余什么也没有!
“嫪毐刚才明明已经刺中你了,连金丝软甲的断裂声寡人都听到了,为何你身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有?”嬴政像是在问苦夏,又像在自言自语。
“王上请看……”此时樊於期和赵高都已缓过气来,两人蹲在十几名侍卫的尸体旁,仿佛有了新发现。
嬴政闻言,二话不说直接抛下苦夏,疾步走到樊於期身边。
“属下刚刚在检查有没有幸存者,不经意间发现这些侍卫的脖颈上都有一处细长的红线。”樊於期将一名死者的头扳向一边,伤口立马呈现在嬴政面前。
嬴政看了一眼,转而问赵高:“嫪毐用的那把软剑,你之前可曾见过?”
“不曾。”
赵高话音刚落,樊於期说道:“那把软剑属下刚刚也查看了,薄如蝉翼,但锋利无比。用来杀人的话,被杀者流的血很少,甚至伤口都难以发现。王上看到苦夏小姐的肩部明明被刺中却没有血迹,其实还是有的,只是出血点很小,又隔着衣物,难以发现而已。”
出血点?
此刻,几人皆陷入了沉思。
半晌,樊於期蓦然站起,神思恍惚:“我爹死的时候,左胸恰好有一处小红点……仵者验过尸之后告诉我那是恶痣,说我爹是练功时走火入魔才暴毙身亡的。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不相信,我爹一向行事谨慎稳妥,从不练什么伤身的邪功,怎会走火入魔呢?!如今看来,我爹应是死于嫪毐之手了……”
说完,他眼神复杂地望向嬴政:“可我想不明白,我爹和嫪毐无冤无仇,那个时候嫪毐尚未步入朝堂,他们俩甚至素未谋面!嫪毐为何要对我爹下此毒手?他为的是什么?”
其实,樊於期心中已差不多有了答案。
嫪毐是吕不韦的人,他必定是奉了吕不韦的命令行事,而先王临终前曾急召他父亲樊空羽和当时不满十岁的成蛟连夜入宫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