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真的不多,他只要他给她正妻的尊重,给他们的孩子正常一点的关照,可这些,几十年,他统统做不到。
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和他葬在一处了。
她嫌他脏,他的身体脏,他的心也脏。
沈皇后想着这些,头痛欲裂,她茫然地随着元喜进了奉天殿,这座大殿,破天荒地没有人守着,那个男人,一身黄袍,须发尽白,苍老得不像样。
赵长卿对她说:“娘娘,今日是最后一次了。”
沈皇后看了周世明一眼,冷冷笑了,的确是最后一次了。
她安稳地坐下来,像往常一样把脉,然后施针,陷入奇异的梦境。
在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前,她听见他剧烈的咳嗽声,他颤抖着叫她:“应如,应如。”
朝堂中物议沸腾,北夷要割地赔款,简直是痴人说梦,更何况,朝中众大臣心知赵家为何陨灭,赵家身为靖王的外家,做出如此侮辱门楣,通敌叛国的事,全是为了靖王筹谋,靖王又怎会不知情?
靖王并非无辜,甚至主动投靠北夷,民间有识之士多有不忿,但靖王象征大燕的颜面,倘若不救,到底不合适,出兵一事就显得刻不容缓。
谢殊主动请缨前往西北,镇国公虞铮也自愿前往,两位老将同镇守西北的虎威将军姜怀伟一同出战,到了十二月中旬,第一场战争便开始了。
时值冬季,北夷草木枯损,青黄不接,周怀祀前去投靠时,北夷大汗见他所带之人只余区区一千人,顿时大失所望,但有李延光在,他舌灿莲花,生生将一局败棋扭转了局势,特意抛出大燕国库有多么富足,皇帝病弱,太子又忙于内政,根本没法同北夷抗衡,诸如此类,将北夷大汗听得双目发光,野心膨胀。
在这样诱人的条件下,北夷大汗便再也忍不住了,但他并非没有头脑之人,知道于北夷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兵器装备,而是打起仗来所需要的粮草储备,于是他便提出要求,让靖王等人为北夷将士筹备军粮,若能集齐冬日所需的粮草,便出兵攻打大燕。
靖王出走之时,身上携带的金银财宝并不少,他已经没了退路,索性孤掷一注,咬牙让李延光乔装打扮,回到大燕购买粮草。
北夷大汗打得一手好算盘,却没想到,谢殊早已经料到北夷粮草不足,必然不敢开战,因此在斥候打探到北夷有人潜入大燕时,便派出一路人马悄悄跟随,暗中做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