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禛本以为这个时辰,小姑娘该上完妆了,却没想到仍旧在选珠钗,他瞧着妆台上堆砌的工具,忽然来了一丝兴趣,一本正经地说道:“呦呦,孤替你选珠钗,替你画眉,可好?”
谢娉婷杏眼中却满是不信任。
殿下会给女子梳妆打扮?她可一点儿也不信。
周怀禛瞧着小姑娘一副拒绝的模样,低沉一笑,他靠近她,像模像样地在妆奁里挑挑拣拣,他的目光触及桌上孤零零的玉簪,脸色却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他新婚那日,在崇仁殿前遇见了李延光,李延光手中拿着的那支玉簪,同眼前的这支,简直一模一样,他一向过目不忘,绝不会记错。
周怀禛面上平淡极了,他拿起玉簪,抚了抚上头雕刻着的文字,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呦呦这簪子倒是别致,不知道是在哪里买的?”
谢娉婷只顾着看他,差点忘了这支玉簪,她对上他冷清的眸子,不禁有些心虚。
那日春闱放榜,李延光将这簪子作为她帮李惠解难的礼物送给了哥哥,哥哥便替她收了礼。
她只在马车上匆匆看了一眼,回到家中便让玉团随手扔在库房了,不知怎的,今日竟然出现在了妆奁中,还被殿下瞧见了。
她定然不能和殿下说实话的,否则按照殿下的小心眼,定然又要想歪了,她顿了顿,解释道:“我也忘记是谁送的了,许是哪个长辈赏的。”
她看着他的神色,并未见有什么异常,才松了一口气,伸手要将那玉簪拿回来,心里想着回头毁掉也好,免得再生枝节。
却不料,下一刻那簪子便直直摔在了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再瞧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样的动静,自然吓了玉锦一跳,她更不敢出声了。
周怀禛面色波澜不惊,眼底却有一抹阴沉,他瞧着小姑娘错愕的神情,只是说道:“孤一时手滑,将这么好的簪子打碎了,回头孤再赔你一支就是了。”
话罢,他紧紧盯着小姑娘的面庞,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他知道,李家那位世子对呦呦是存了心思的,之前在花宴上,满园子的世家贵女,这位李世子谁也不看,只盯着他的呦呦,如今呦呦手里,竟然还存着与李家世子一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