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觉停在了步子,凝神望着这一幕。
不仅季渊在看,他身后的孟德豫也是看得移不开眼,不得不说,这一副灵动鲜活狸奴扑蝶图,给一贯死气沉沉的御书房添上了一抹亮眼的色彩。
燕沅所以扑蝶,不单单是因为身体的本能反应,也是她自己好玩。从前在庄子里无聊,看书练字外,她也常同春儿一块儿举着小网兜在园中追着蝴蝶跑。
那蓝凤蝶被惊动后,越飞越高,逐渐远去,再也追不着了,燕沅坐下来,埋头正欲打理一番身上的尘土,便有一双大掌轻柔地将它抱了起来。
嗅着那股熟悉的气息,燕沅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孟德豫小心翼翼地将狸奴抱在怀里,笑着对季渊道:“陛下,您瞧,这狸奴主子活蹦乱跳的,想是没什么大碍。”
燕沅看见暴君伸过来的手,下意识一缩,可想起先前浴池那事儿,她又缓缓将头探出来,尽力迎合着他的动作。
季渊见状,却是微一蹙眉。
眼前一双蓝黄异瞳颤动,透着显而易见的恐惧,可即便如此,还是在刻意逢迎讨好他。
这般姿态季渊看过太多,可频频在一只狸奴身上看见,未免显得蹊跷诡异。
动物不似人,往往心思单纯,若是害怕定会离那事物躲得远远的,而不是似这样曲意逢迎。
就好像人一般……
这个想法浮上来时季渊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怕不是戒备过度,才会生出这般荒唐的想法。
季渊眸中的冷意令燕沅分外紧张,经过上次的事儿,她算是明白了,忤逆暴君定是没什么好下场的,若想过得好些,还是得乖巧顺从。毕竟她如今只是个狸奴,该做的只是让主子高兴而已。
见季渊的手落在了她的脑袋上,燕沅抬起头蹭了蹭,软绵乖顺的样子好似跟昨日打翻砚台的根本不是同一只狸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