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时的她,偶尔也会对着他,露出一抹笑来。
是什么时候变了?
隔着萧五等戒心满满的鹰卫,慕容迟目不转睛地瞧着姜暮窈,忽而明悟。
是了,直到那一年,他野心勃勃,集结北燕数十万将士,挥兵南下,肆无忌惮地攻打大齐,誓要将大齐的版图并至北燕,达成一统中原的凌云壮志。
从那一日得知消息起,姜暮窈变了,变成了一座没有感情的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怨恨,甚至只要他靠近半步,姜暮窈就会控制不住的吐出来,嫌恶之意都不需要宣之于口,双方都已是心知肚明。
可明明到了那种地步,她也不曾寻死,故而慕容迟一直觉得,姜暮窈是不会决然赴黄泉的。
时隔数年,看得如此一个鲜活的姜暮窈,哪怕隔着面具,慕容迟都能感知到对方“活”了,再也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原来,她后来数年的苦熬,不是存着情意,只是为了有一日能回家,哪怕是死在大齐的土地上。
“噗——”慕容迟猛地吐出一口血,眼中俱是凄凉,喃喃地重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看着对方吐血,姜暮窈心中没有一丝波澜,不为所动地望着。
慕容迟抬手挥退云骑,随意抹开唇边血迹,目光沧桑寂寥,就像一瞬间老了十岁。他深深地望了一眼姜暮窈,藏着浓到化不开的情谊。
时间一点点被消磨,日头渐渐升高,在众人头顶洒下一片温暖日光。
等看到信号弹的一些云骑和鹰卫都赶到了,慕容迟依旧一言不发,无视双方的剑拔弩张。
姜暮窈在一片寂静中,忽然看懂慕容迟的态度,微微一愣,但还是在下一瞬率先带着萧五等人离开。
而慕容迟,就这么如木头一般被钉在原地,看着姜暮窈的背景渐渐消失不见。
良久,他吐出一个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