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若是因为敬贞皇后的原因不喜她家阎王,她也算是勉强可以理解,但是如今看上去,他好像对他所有的儿子都带着防备之心,不管面上是如何的喜爱他们其中某一个,私下里却是将他们往死里玩儿。
“他不正常,你别搭理他,”她看着南祁状似不在乎的神情,开口安慰道。
他听罢,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却没有说什么。
她说错了一件事,不仅仅是他的父皇不正常,他们,都不正常。
在这宫墙里,父子相欺,兄弟相杀,好似生来便是如此。血缘羁绊带给他们的从来不是温情,而是残忍。
这段日子里,他在尽心尽力地扮演着无能太子的角色,甚至还乘机往宫里送去了一份陈情书,进言请皇帝去和南燧谈判,以父子之情感化他。
这陈情书写的南祁自己都鸡皮疙瘩一阵阵地往外冒,他都可以想象皇帝读到这封折子时会是如何的勃然大怒。
果不其然,第二日,皇帝便说他伤寒未愈,让他在东宫好好休息,换而言之,就是禁了他的足。
他听罢消息却再也没有往日那种隐隐的无奈与不甘心,只是一片平静。
他叫景三安排了人易容成他的样子在东宫待着,自己却是立刻变装出了宫,去了顾府。
自从这次回来他才忽然感觉到,皇宫竟是如此让人无法忍受,尽是一股腐坏的气味,在空气中散之不去,让人作呕。
他的东宫死气沉沉,床榻冰冷,叫人一刻都待不下去。
这一切都是因为小姑娘的缘故,所以他是如此迫切的想要去顾府,去她的霆霜阁,花月楼。那儿有光,有热,有她,有满室温馨,是个可以让人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在一瞬间对那些扑火的飞蛾有了共情。
他可以理解到它们为何会义无反顾的朝着光热飞去,不顾生死,因为对于他而言,此时的顾霜便是那簇火焰,即使代价是烈火焚身,他也会毫不犹豫,怀着满腔热望,披荆斩棘地朝她而去。
如此想着,他的步子又快了些。
等他兴高采烈地到了花月楼的时候,楼中却是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