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承认,从前皇城外还有渡州城外刺杀他的事,都是出自我手,那又如何?”蒲念礼病态的歪起头来,抬手指了凌锦安道,“还不是他不识抬举!非要助你这个废物!”
“我哪一点不如你蒲怀玉?自小你便被父皇看重,而我呢?而我呢?”蒲念礼眼色腥红着,面色亦突然涨红,似积压了许久的恨一下子呐喊出来,“我处处被人看不起,父皇更是没有疼爱过我半分,所有的所有的都被你和蒲贺元抢去了!”
“我什么都没有”他忽泪如雨下,带着话尾的颤音,手掌反复拍住心口, “什么都没有”
见他痛哭成这般,蒲怀玉一时有些不忍,头微微偏过,示意身后人上前去将人拿住。
禁卫上前才想动手,只听蒲念礼大吼一声:“不要过来!”
他脸上才挂着残泪,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颈前。
“念礼,不要胡来!”蒲怀玉踏前一步,“现在收手,罪不至死!”
“好一个罪不至死,死不成,便得像蒲贺元一样被关一辈子!”蒲念礼稍一抬眉,笑中带泪,“生由不得我,可死由得!”话音落,他握着匕首的手朝前,锋利的刀刃割在喉管上,鲜血像是瀑布,顺着刀口滑落,人随之倒了下去,鲜血染透他的衣袍,他身上的血气,和这殿内的,融为一气。
蒲怀玉仍空张着手,却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倒于地上。
蒲念礼喉咙处自外冒着血泡,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向内殿,眼睛直直盯着龙榻,嘴里直到最后一刻,念的仍是,“父皇父皇你看看我,差一点便成功了。”
而后整个脸贴于地面,再也没了半分生机。
蒲怀玉到底是不忍心,用力闭了双眼,而后转而告之凌秀平,“殿内所有蒲念礼的人——杀!”
宫变后,京城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层层叠叠,将血气与过往皆覆盖下,天地一片银白,好似从未发生过那些不堪的事一般。
寒山亦是满处飘雪,寒山府邸里的植的红梅迎霜雪而盛,与歪松自成一景,配上雪色,府中养的小鹿踏雪而出,加之汤泉中透出的白色雾气环绕,远远瞧上去,竟成了仙境。
陆澜汐于竹亭下独卷竹帘,眉心带愁,来此两日,丝毫不知京城内的情况,她满目的担忧,整日只立在这里看雪看梅。
雪还在下,天未曾晴,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般压抑,她只念凌锦安平安即可,旁无它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