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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相比,城外仍然萧条。

城外一间破庙里,破布乱柴散的到处都是,屋顶片瓦难遮雨雪四处透风,墙角的蜘蛛网缺了两角,像垂死的人耸拉下来,老鼠自墙根儿飞速窜过,时而发出吱吱声响。

一处瓦片横梁还算完整的角落里,几个叫花子模样的人围在一堆篝火旁,聚精会神的听着离篝火最近处盘腿而坐的周老六绘声绘色地讲故事。

“当时我就傻了,我看他们就要拿我开刀,我自然不服气,可不服气又如何,那么长那么宽的一柄剔骨刀就架在我的脖子上!”周老六眼珠子瞪的大大的,以手为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同身边围坐的叫花子们吹嘘自己的过往,加以润色,便成了另外一个故事。

各位花子听的入迷,随着那手刀异口同声的惊呼起来。

“当时我就想,今日可不能死在这,我得逃,可他们人多势众,我孤家寡人一个,不能力敌,只能智取,我是谁啊,我是周老六啊!”说到高潮处周老六一拍大腿,忍不住站起身来,那模样像极了茶馆里的说书先生。

众花子屏息凝神,伸着脖子眼也不眨的等着他的下文。

只见周老六一个大鹏展翅,眼见着就要一飞冲天时,突然戛然而止,手臂还阔摆着,眼朝前方。

“说啊,怎么停了!”

“快说啊!”

众花子正听到兴头上,见他突然停下,忙开口催促。

周老六的胳膊放下,脸上表情瞬息万变,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衣着还算体面的姑娘站在破庙门口,细看下去,眉目和周老六勉强挑出来几分神似。

“小蝶,你怎么来了。”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周老六见了女儿一下子收敛下来,皮笑肉不笑。

小蝶冷着脸上下打量他,一身破衣烂衫套在身上,头发蓬乱,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倒是和这些要饭的的差别无二。

周老六就是周老六,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同当地人迅速打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