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动了一下,朝右侧一歪,于是,火光便照进她描漆的瞳孔,在上面镀过一道白光,乍一看去,仿佛桐木人转动了一下眼珠子。
小男孩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这是他憋了许久的叫声,所以格外凄厉,响彻了整座土楼。他甩开褚玉的手,转身便朝后面跑去,一头扎进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褚玉慌了,伸手朝小男孩离开的方向抓了一把,却只抓了满手的虚空。那孩子吓坏了,像一只受惊的小鼠钻进黑暗中,瞬间就没了踪影。
“咔哒”
背后冷不丁又是一声,褚玉回头,满眼骇然:灯花婆婆的脸从火光中消失了,她面前,只剩下一小圈被油灯照出的光晕,蔓延到黑暗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心头“咯噔”一下,褚玉慌忙转身,匆匆朝前跑,手中油灯四处兜转,从每一个隐在暗处的角落扫过。
土楼的屋子本是不通的,但不知为何,这里的所有的墙面上都被豁开了一个洞,半人高,将一间间房贯穿起来,屋子连在一起,就像一只圆形的巨环。
“你在哪儿?”她喘着气,喊着,目光在那些被火苗照亮的空间仔细搜寻:敞开门的柜中,缺了一条腿的桌底,铺着草席的榻下
褚玉吁吁喘着气,用力咬紧牙关,将一扇靠在墙上的破烂门板扒开。门板倒在地上,溅起的尘土冲得火苗跳了几跳,燎到了褚玉挂下来的一缕发。
“滋”
焦糊味儿传来,她朝后退了几步,酸软的腿脚已经撑不住身子,打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油灯差点从手中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