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等不到谌修圻的回应,魏安棠心里越发难受,抓心挠肺的痒,像是数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心。
“我不在乎那些。”
魏安棠自嘲一笑,不去反驳,只是在他肩上蹭掉了眼底的湿意,总的来说,能得到只有一句话,他也很欣慰了。
他要的不多,只要谌修圻肯给,他都能接着。
“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只有你是和我一样的,唯二的真实,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魏安棠骤然抬起了头,不出意外地对上了谌修圻严肃认真的眼眸,他竟又开始鼻酸。
陷在宁州的深渊中无法自拔时,他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发觉自己在一条错误的路上渐行渐远时,他心如火烤,却也从来没有如此难过,他只害怕谌修圻知道。
被人一路追杀时,他甚至感觉不到恐惧,他只想回去见到谌修圻。
而现在,仅仅只是和谌修圻对视一眼,就逼得他丢盔卸甲,几乎要落荒而逃。
“放心吧,你现在可以不告诉我,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你杀人放火,作奸犯科,无恶不作,我也只会想抢着给你埋尸体,销毁证据。”
这样的话,换作刚刚进入系统的魏安棠听到,那他肯定会觉得碰上了一个渣攻就算了,这个渣攻居然还有疯批属性!赶紧报警!赶紧跑路!
而现在,如此没有三观的话,如此难以理解的话,在他听来,居然胜过万千甜言蜜语,海誓山盟。
谌修圻见他眼睛又红了,轻叹了一口气,柔软的唇贴在了魏安棠的眼尾,蹭掉了他悬而未落的泪滴。
魏安棠则是侧过头,狠狠堵住了谌修圻的嘴。
原来被人无条件偏向的感觉这么好。
尽管谌修圻的那句话充满了罪恶和血腥,尽管谌修圻的话比他更不正常,魏安棠也感受不到了。
像是找到了同类,像是找到了一处可以逃避现实的港湾。
两人又腻歪了很久,媵侍将午饭送到房间时,他们才分开,而魏安棠已经沉默地摆好了碗具,谌修圻却跑到书桌那边去了。
魏安棠抓了两块素饼,一块塞到嘴里,一块拎到谌修圻嘴边。
谌修圻看也没看就卷进了嘴里,眼睛一直盯着文书,手里也在快速地写着什么。
“你这是在写什么?”
魏安棠凑近了才看清末尾的一排小字:西南王及其世子已然战死,已派人前去封地控制形势,罪臣谌修圻望陛下恕罪,将臣削爵流放,永不入京城。
“你这是要干什么!好好的削爵流放干什么?”
魏安棠将谌修圻已经写好的文书劈手夺了过来,双目圆瞪,满脸都写上了:我不明白你,我真的不太明白你。
谌修圻这才缓慢直起身,在魏安棠面前,他的各种感觉都会被放大,在外顶着铁箭头都能东奔西跑,在魏安棠面前就是个小瓷娃娃。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我从一开始,盐引也好,军火也罢,就只是想被削爵流放,离开京城。”
一听这话,魏安棠也沉默了。
不是他记仇,关键是现在回想起那段时间,实在是太尴尬了!
他像个卷不死的疯子一样,天天到处搞事情!还被谌修圻识破了玩家身份!还在谌修圻面前各种得瑟!
简直是社死到极点......
这让他如何释怀的了?短短几个月,他得用一生去治愈......
幸亏谌修圻神经碗口一般粗,根本没有想到魏安棠正在尴尬的事情,而是继续一本正经地解释:“我真的不想待在京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逃离那里,到现在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