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一定要讲世界文化,那我拦不住你,”王老师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张可可的话,“你可以讲,也可以炫你的英文,但是我告诉你,没有意义,对孩子们来讲没有任何意义。”
王老师没有给张可可反驳的空隙,继续点评叶图楠的课程:“这个辩论课也是,没有意义,留守儿童上这个课干嘛呢?学怎么跟老师顶嘴吗?”
“好,我先不说意义,我还是那句话——我已经一再强调、一再重复了——希望小学的学生跟大城市的孩子不一样,他们懂得没有你们那么多,到时候你提了问题,让他们谈观点,他们谈不出来,你这个课怎么上?我就问你,辩论课没人说话,尴尬不尴尬?”
王老师虽然嘴上说着是问,其实并不想听叶图楠的答案,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又径自说了下去:“最后这个……‘保护自己,尊重他人……”
王老师的情绪更加激动,啪地一声合上了本子:“先说前半部分,这位同学,你是学法律的吗?”
岳照琴镇定自若地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学哲……”
“那你讲法律的知识,能不能讲对?”王老师没有耐心听岳照琴说完,用力地点着本子,戳出了“嗵嗵”的声响,毫不客气地诘问道,“而且你讲校园暴力,能不能讲好?会不会反而向同学们宣扬了不好的行为?”
“再说后半部分,男女平等,”王老师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我不懂你们年轻人搞的什么女权的那一套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是这个绝对不能随便讲,到时候小孩子听得一知半解,回家跟大人复述得南辕北辙,家长听了还以为你们这些老师来给学生灌输一堆歪七扭八的邪说。”
岳照琴安静地等王老师说完,才不急不慢地开口说道:“首先,关于法律方面的知识,我会从官方的渠道获取知识,保证内容的正确性。其次,男女平等不是邪说,我只想告诉女生们要自尊自爱,告诉男生们要尊重女性,我不认为这有任何‘歪七扭八’的地方。”
“其实我之前曾经在大一学年结束后休学了一年,去参加了一年的支教活动,有一定的教学经验,所以,我认为我能够把握好尺度,不至于让同学们认为校园暴力是值得模仿的行为、或者把男女平等听成了歪理邪说。”说完,岳照琴推了推眼镜,平静而坚定地看着王老师。
正当气氛到了爆发的边缘,跟拍导演看准时机喊停了拍摄,也打断了剑拔弩张的对峙,这一场原本被叶图楠当作救命稻草的培训就这样在一阵疾风骤雨中结束了。
叶图楠刚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周哥便挤了进来:“给,笔记本电脑,酒店有无线网,可以查资料,等上课用的t做好了,记得拷到u盘里,明天带到学校去。”
叶图楠顺手接了过来,但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学校里有电脑和投影吗?不会到时候什么都放不出来,只能自己干讲吧?”
“嗨,这个你放心,”周哥摆了摆手,“我们犀牛电视台捐的希望小学,硬件设施肯定是全套的,而且是最好最新的,可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啊,破桌子破椅子窗户漏风屋顶漏雨的学校,你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周哥离开了,留下叶图楠一个人在房间里做准备,她点着鼠标、敲着键盘,就这样在写写停停中,时间飞速地奔驰着。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