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页

王嫣然连连摇头,她迟疑地说:“太子殿下的事,你不要太过伤心,他们古代人,”王嫣然突兀闭口,她神色苦恼,支支吾吾想要安慰她,却又说不出什么。

卓枝稍稍怔愣,她唇畔勾起淡淡的笑纹,分外勉强:“此事至多是,太子妃劳烦挂心罢。”

屏风外冰几散发出寒凉的白气,她眼前模糊,只觉逐渐与一瓯春青色的烟篆汇合,那一日东宫说的话又在她耳畔响起。

大婚之前,孤不会唐突见你。

那时方听一声巨响,她从噩梦中惊醒,头疼欲裂,就见东宫立在身前十步开外,他负手面朝殿门,低声吐出这句话,她听得不甚分明,微末的几个字,他声音轻之又轻。梦中东宫大婚的场景仿佛与眼前的一切慢慢重合,她一时恍惚,不知究竟是在现实,还是梦中。

卓枝缓缓起身,踯躅花瓣从她衣间零落满地,她声如蚊蚋:“什么意思?殿下与谁大婚?”

闻言,东宫转身,步伐轻快向她走前几步,他垂首自然而然注视着卓枝,眼中温情脉脉。他似是想起什么,又猛然将眸光下移,落在她交握的双手之上,只觉嗓间微痒,生出十分哑涩:“与你。”

这些日的分别冷淡竟然还没能让她脱身而出,那一刻她忘记他们之间宛若天堑,隔着血脉伦常,心中仍然生出妄想,她本能便要应他。但她终究晓事了,那些欣喜也只是片刻,她听到自己说:“我不愿意。”

东宫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他诧异失言,本能凑前一步:“昨夜你我已经”

闻言卓枝面色一白。

东宫眼前不知怎的那日她满面残泪的模样,再度浮现眼前,似是慢慢与此时重合。他心中仿佛有什么关窍一动,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他只得压下满腹郁气,那些过往纠缠,他决定都通通视而不见,温声讲理:“事关圣人侯府,确有不易。待太平峪事了,孤即拜访侯府,与建宁侯及县主再行商议。”

“我不想。”

卓枝不愿看他,登登向后退了几步,直到膝窝撞到长榻雕花细楞,膝窝一软差点坐下,方才止步。她朱唇翕翕,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直言拒绝,眉目间满是执拗。

她这样三番五次不讲缘由直白的拒绝,东宫也被激出了怒意,这一个多月以来全部的莫名其妙,都使他万分不解,卓枝这种态度更是着实气人,他竭力压抑着满腔愤怒,忍不住低声质问:“从前你对我分明也有情谊,去岁玄阙青杨树下,也是你先难道如今那些你都不承认了吗?全是孤自作多情?”

他的声音并不如何严厉,可语气中的失望伤心确是溢于言表。

卓枝眼瞳中的有一寸明光掠过,转瞬便消失不见,徒留暗沉沉的瞳子,不见一丝神采。她双手紧紧交握,仿若一尾孤舟行平湖之上,茫然无措,没有方向,她徒然的握住,低声呢喃:“不是的,那些都是我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