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迫切的呼唤终于惊醒尚楞在槐树旁的卓泉,他手足并用,几乎是连滚带爬终于跑到屋内,门闩一合,他方才捂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缓缓瘫坐在地。耳畔除了能听见他沉重的喘息声,还听得到门扇外卓枝惊声阻挠:“殿下恕罪,手下留情。”
长剑入鞘发出轻微的脆响。
此时卓枝才感到心跳稍许恢复。方才局势不由人,她不得不阻挠,现下一看才觉不妥,卓枝碰到火苗似的,松开双臂,她垂首喃喃,自言自语:“阿兄恨我,他是我的长兄,却也是真的恨我”她双手拼命向身后缩,人也慢慢后退,直至退无可退方才停下。
——“阿枝。”
熟料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更是提醒,卓枝垂目看也不肯看他一眼。东宫手似箍握紧她手腕将人制在身前,更是不容她有稍许躲避,强硬捧起她的脸,深深垂首抵着她的额头,四目相对。
方才大哭一场,卓枝眼睛通红,却不看他,不肯施舍他一丝一毫视线。
——“阿枝,”东宫低声轻唤,专注凝望着她,瞳仁隐隐发红,掠过惊疑狂乱,种种难辨,好似孤舟行水恰逢滔天波浪,好半晌才终于恢复表面寂静,但这种寂静平湖隐隐透出不详,与之相对更惹人心惊的是,他面上不动分毫,此情此景现出一种极端不协调之感。他声音低柔:“不怕,孤才是。”
卓枝茫然摇首。
东宫微微翘起嘴角,任谁来看也着实称不上一个笑。他嗓音低哑又轻缓,正如从前烛下讲书一般,耐心细致:“卓泉姓卓,他不是,也不堪为人长兄。”
“孤不恨你。”
他不急不缓说:“阿兄不恨你。”
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