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头和老程家的缓了一口气,有种遇到及时雨的感觉。
说及时雨也算不上,按照他们这里的传统,死了男人的,怎么也得守上三年才会考虑改嫁的事儿,要是提前改了,会被别人戳穿脊梁骨。况且,当年是他们婉拒了老于家,人家说不定心里还生着气呢。
“你们要是想好了,明天俺去找水秀问问去,别看水秀守了寡,说不定多少人早就惦记上了,俺们要不提前点,排队都排不上。”
程婶是个喜欢到处打听,也喜欢嚼舌头,更喜欢张罗事儿的人。
老程家的赶紧点头。
她甚至想,要是水秀已经守满三年了就好了,果真同意的话,还真是及时雨,起码能安抚住可能要炸毛的大年。不过,即便再等两年多,也是个希望。大年是个老大难,水秀是个寡妇,也算登对。
不过,老程家的还有个疑虑:“那水秀她男人早死,你说会不会是水秀命里克夫?”
虽说大年不是他们老程家亲生的,但怎么也是他们养大的,小月的病要是治好了,身子骨也弱,大年还是他们养老的主要指望,万一小月的病治不好,老程家的香火势必还是得靠大年,所以她当然不希望大年因被克而短命。
程婶大咧咧一摆手,反驳道:“说什么呢,她又不是死过好几个男人了,不就这一个吗?再说也不是她刚嫁过去死的,生了儿子几个月那男的才没的,说不定是他那儿子克他。”
听罢,平时不怎么爱笑的老程家的终于露出了绝无仅有的笑容。
老程头那老脸上也隐着不易察觉的笑。
几人又筹谋了会儿,便散了。
送其离开的时候,老程头和老程家的带着一行几人到西屋的窗外悄没声息地看了看,见程锦年已经买药回来,正往紧闭双眼的女娃嘴里喂药,一个粗陋的大老爷们儿竟做得小心翼翼。
直走到老程家的院门外,程婶还“啧啧”个不停:“看到没,以后大年那眼里心里还能有你们吗?这么下去,这二十几年你们可是白养了。依俺看,媳妇好看了不是好事,俗话说红颜祸水,娶个媳妇,能干活,能生养就够了。她要是个丑的,能一发个烧,大年就非得破费去买药吗?要是个丑的,你们还用担心大年接下来会闹吗?”
一句话:女娃长得好看就是原罪。
老程头和老程家的纷纷默然,心里也不由挣扎。
知道小月的病有希望,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只是真退了林木木,换了水秀来,那真是天壤之别。况且为大年娶了仙女似的媳妇,让他们在百山洼得了百般赞美,接下来估计是要“啪啪”打自己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