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远摇摇晃晃地走出赌坊,只觉得那烈日几乎要将她刺瞎。
什么都没有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得到教训了么?”那清润的女声又在耳边响起。
这一次沈文远看过去,那女子仍亭亭立在那青砖台阶上望着自己,她光华无双,更衬得自己满身落魄。
沈文远无声惨笑,绕开她往前走。
“你不怨我让你押了大?”
沈文远拳头攥紧。
不怨?
怎么会不怨。
可她知晓,该怨的是自己。若不是鬼迷了心窍,怎么会去赌坊呢?
沈文远不语,反而让方思文挑了挑眉:“你现在应当身无分文了罢。当初用那半贯钱去码头押个记账先生当,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沈文远咬牙,终于忍不住大吼出声:“你当我不曾想过?我说我是秀才,她们不信!若不是我弟弟病重,我堂堂一个秀才,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那你可曾写过一个字与她们看,可曾用你的腹中墨水狠狠打她们的脸?人若屈从,那也怪不得旁人将你踩在泥里肆意践踏。秀才又怎么样呢?这省府之中,都是秀才。你的文人傲骨,在这一文不值。”
方思文负手,晃着步子离开。
沈文远的愤怒嘶吼全都被扼在了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位小姐说的是对的。
可是知道了又怎样?
她现在……已然什么都没有了。
沈文远凄然一笑,仿佛那悬在头顶的烈日都在嘲笑她的落魄。
“那位小姐,前面那位小姐……唉,你等等啊……”
突然,一位小厮猛地拽住她的衣袖,“哎我说,你这人,让你等等怎么听不见人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