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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营休息时, 段丰言总算又可以拿起画笔,他此次抱着必死之心,反而少些患得患失,在战场看惯生死,以往对于林诗诗与圣上的种种痛楚,突然间烟消云散。

他每到一处便抽空画下草原大漠的美景,偶尔也加上自画像,心里还有丝丝牵挂,兴许可以让人转给女子,日后总算有份念想。

华奕轩依旧救死扶伤,愈发像个医者。

这两个人的行事风格虽然屡屡让晏瑜然皱眉头,但都还算有份硬骨气,出身娇纵,从来没有吃过半点苦头的贵公子们,一路下来也能和士兵同吃同住,有几分男儿本色。

晏二公子对于文官的印象,从此好了那么一点点。

只要——华奕轩别再有事没事打那个八段锦。

两军激战时,晏瑜然总是只身冲到最前方,虽然有柳林枫的贴心护卫,身上依旧是伤痕累累,每次都让安玲珑心疼不已。

小丫头行军时几天几夜不叫一声苦,看见自家公子的伤口,却忍不住泪水涟涟。

华奕轩上药时,她就在旁边噙着泪帮忙,只要晏瑜然稍微皱一下眉头,女子的眼泪就落下来,急着问疼不疼,华大夫下手轻点,搞得晏瑜然不敢轻易皱眉,华奕轩的手也无处安放。

“玲珑,出去吧。”晏二公子的伤口巨疼,他性格坚韧,当然不至于哭天抹泪,可是抽痛时皱一下眉的自由并不想被剥夺。

华奕轩赶紧附和,“别担心,公子的伤没事,死不了……”又开始嬉皮笑脸,“安姑娘那么多的泪都存着别浪费,等他真不行了,再哭也来得及。”

安玲珑最听不得什么“不行了……”之类的话和晏瑜然联系在一起,人虽然是温顺地往外走,抽泣得却是更凶,整个肩膀都在剧烈抖动,楚楚可怜。

晏瑜然狠狠瞪华奕轩一眼,冷冷地:“我不行了……你也得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