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梨实在坐不住了,正好青州陷落的消息传来,她便揣上邸报径直去找顾珩。
在看到燕梨的那一刻顾珩下意识就想逃,但他很快找回理智迎上前,笑容是一贯的温和清朗:“阿姐找我有事吗?”
他礼仪完美,表情毫无破绽,可燕梨就是没来由地肯定——他不对劲。
她也不急,把手中邸报往桌上一放:“你说得没错,青州已经陷落了。”
顾珩收敛了笑意,强迫自己沉下心去:“那阿姐还是不愿意离开吗?”
“我不是不愿意离开。”燕梨解释道,“我是没办法离开,若是只有我一人那自然是怎么都方便。但是你也知道,我这些年来逐渐接手家中生意,这家中上上下下这多人,如何走得干净?难道我这个东家带头逃跑投降么?”
顾珩有些急:“那些人又与阿姐何干呢?阿姐你是不知道那些匪兵是何等的无法无天,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燕氏的生意又不仅局限在湖州,阿姐完全可以先避开啊!”
“那若是到了避无可避的那一天呢?”燕梨淡淡道,“阿珩学习这么多年,看不出这天下将要大乱了么?当天下大乱,我又要避去哪里?”
“可如今”顾珩拧紧了眉头。
“没有如今。”燕梨打断他,“若是一直留有退路,那就会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
“阿珩,”她认真地看着他,“你会保护我吗?”
“我自然会用性命来保护阿姐!可是”他仍是担心。
“那就没有什么好忧心的了。”燕梨展颜道,“我相信你,你会保护好我的。”
“顾太守恐怕不能指望。”顾珩语气沉沉,希望能让她看清局面的危险。
“我本来也不是指望他呀,”燕梨眨眨眼,“我指望的是你。”
她看着他,眼中全是信任。
顾珩心头涌起一股无来由的酸涩:阿姐她,就这么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