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正在后院劈柴,抬头见是他,脸上立马荡开了笑容,“老陈,怎么样,三十三应该卖到了吧!上次我听他们说干货站还收过三十五,我这人不贪心,只要比向孙国的三十块高我就知足!”
陈忠文杵在那儿,话在嘴里打转却就是说不出口,脑子里又回想起干货站老板说的话,心里还有个疙瘩。
最终,他问,“你这香菇是不是椴木菇啊!人家老板都不收!”他脸上挂着笑,用的是平常和街坊邻居们开玩笑的那种轻松语气。
胡艾梅也教过他,伸手不打笑脸人。凡事多笑笑,又不会少你一块儿肉!
老孙听完这话,脸一板,“哎你几个意思啊,我这不是椴木还是什么,老陈,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这菇可是完完整整的交给你的,你现在说有问题人不收,有问题你当时怎么不说!”
“不是,我当时提着就走了啊!”
“那谁知道你是不是半路动了什么手脚!”
陈忠文脑子一嗡,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老孙伸手打断,“你现在别扯这些,你就说这香菇你卖了没,卖了多少钱!别的我也不多要,就三十三一斤,反正香菇我是交给你了,我现在只认钱!”
如果陈忠文仔细去琢磨的话,就会发现这话里的漏洞太多,老孙的反应也太激烈。若是正常人,便会紧张地问菇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为什么不收。可老孙一下子就咬定了香菇有问题,反应太快太笃定……
只是那会儿陈忠文没有心思去琢磨,他心里的那个疙瘩崩的一下碎了。虽然后悔没听老板的,但更多的是失望。
陈忠文直直地盯着老孙,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心虚,一丝玩笑味儿,但没有。对方理直气壮的回视着陈忠文。
就那刻,一股子怒火从陈忠文的胸膛上升起来,他憋着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老板刚结给他还没捂热乎的钱,一张一张的数,“三十三对吧,行!我买了!多少钱,三四一百二,一百三十二再加半斤,总共一百四十八,给,这我买了!”
钱递过去,也没关系对方接没接住,转身拎着那四斤半的香菇大步出了老孙的家。
胡艾梅在家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陈忠文给盼回来了,以为可以乐滋滋的数一指头的钱,哪知道等回来的是个怒气冲冲的人。“怎么回事儿啊,卖亏了?这半袋子哪儿来的,怎么没全卖呀!”
陈忠文坐着喝了一大杯凉茶后,才把事情始末和胡艾梅讲完。
一个越听越气,一个是越讲越气。最后站在堂屋里一起把那缺德的老孙骂了十多分钟才算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