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的话题从黍米铜豆的小事,到青山海川的大道,绵延不绝,看不到尽头。赵政带了些审视的目光看他后,如今清醒意识到,这少年心思聪明得很。
屋外传来一沓脚步声,跟着是赵母抱着小扶苏出现在门口,后头跟着奶娘。赵高望着她们,起身迎上去。
“陛下竟然带他一起来的!”她这才从两人的热切交谈中抽离开,分外惊喜地逗着小扶苏。
赵政落后几步,暗自注意着隐昭的动静。少年见到她抱住太子后,咬了咬发白的下唇,手指在袖口捏得尤紧。刹那,又挂上了个无害的笑脸,随他走上前。
“这襁褓中的婴孩,便是太子?”
赵高颔首,摸摸隐昭的脑袋,“你那时也是这般小,看看,是不是很可爱?”
隐昭犹疑着伸出手,对着小扶苏的脸蛋探过去。
“赵侍郎,”一沉沉男声响起,众人一齐看向赵政,他定定注视着赵高,“你既是太子的老师,今日的授课未完,还不随朕回宫?”
赵高眨着眼睛:我明明是他亲娘,什么时候成老师了?
赵政:朕说你是,你就是。
赵政在她心里,向来不是个胡诌的性子,既然他贸然来这么一句,肯定有他不得不说的理由。赵高如此想着,顺口道:“哦,是臣疏忽了,这就去。隐昭,你等我,我晚些回府再与你一齐做山楂糕。”
才在府中呆了半日,和隐昭聊了不过两个时辰,这会又得到宫里去,她有些惋惜。赵政则不然,命奶娘将小扶苏抱走后,拖着她上了马车。一到车内,便是大眼瞪小眼,和她对视。
“陛下这是怎么了?”她一脸肃然问,真以为是出了天大的事。
赵政指尖轻敲膝盖,琢磨着是将这事揭开,还是做个恶人,用点手段。她本就在男女之事上略为迟钝,何况这回对着的,从小养到大的少年,极擅伪饰。等她发现,大约都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她绝对不会看到那样的结果。
“你,”他微微倾头,“你也许久不曾为我做过吃食了。”
“哈?”赵高怔在原地,别说一本正经把她诓回宫,就是为这事。
“不做?”他接着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