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兀自思索时,张鼎等人接着方才的话头,开始给赵政细说阿房宫宫室各处之要义。
“臣结合宗祝占卜卦象,宫室各处对应天枢、天璇、天济等七星绘制,其中前有渭水呈银河拱浪之势,寓意祥瑞奔腾。”
她闻言侧眼瞄赵政,他听得仔细,察觉赵高的目光,静静贴近她,众目睽睽下从袖中伸手抓住她的手指。赵高脑门惊得出汗,他胆子着实大,若是张鼎一行人稍微多眼扫视,纵是博袖宽大,但其中猫腻也易惹人遐思。
“陛下,”张鼎和其余三人犹自沉浸在阿房宫的巍峨华丽中,“如今修筑宫室,至多两年便可落成。”
赵政捻着掌中纤细的指尖,面上尤为镇定,“朕方才同汝等交待的,要好生记得,切莫忘了。”
几人忙垂首应喏,收拾好图纸后便携图退出。
赵政维持着捏手的姿势,转脸戏谑问她:“你可会劝我弃修阿房宫?”
她轻白一眼,“陛下如今民心所向,修筑宫室,应无人敢置喙吧?”
放弃六国宫室,而直接选了阿房宫,算来真是收敛。但也只有她觉得这是收敛,旁人也没个对比。反是朝中管理皇族之事的宗正,三天两头上谏,请求陛下修宫室,理由也万分得当“天子以四海为家,非令壮丽亡以重威”。
而所谓劳民伤财这一说法,朝臣眼中相当于无,权掌天下的皇帝,没个一两处新宫室,怎对得起泱泱大秦之风度气节。
赵高不会圣母阻止他,顶多,暗地里撺掇赵政将工匠福利稳住,绝对不要出现压制苛待之事。
讲到这儿,赵政想到最近看她脸颊削瘦,下巴尖了不少,眼内泛着怜惜,道:“这段时日,留在宫里,我看着你好好休息。”
她神秘一笑,“我和盈越还有些事要做,晚些回来。”
“何事?”赵政拧眉,“你也不瞧瞧,自己都瘦成何种模样了。”说着还上手掐住她的下巴揉了几下。
赵高偏过头,想到巫冼和盈越说的那番话,笑道:“不如今日劳陛下屈尊,入我府上如何?”
这会也无它事,赵政便叫人备了马车和她出宫。咸阳城里热闹非凡,两人到贾市里转悠一圈,赵高闻着吃食的气味,胃口大开。遂找了间食肆一块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