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政。”赵高罕见唤他的名,这亲昵的称呼,使得赵政如同炸毛的猫儿突然被人抚平毛发,竖着的尖刺瞬时柔软。
赵高轻叹,“我同你在一起,便是全心全意,绝无作伪。”
赵政眼尾染笑,倏尔快速敛去。
“你看,”她见赵政还不松口,取出盤袋里他首次送出的私印,“故人所赠,自当好好存放,才为尊重。但夫君所赠,我却是日夜随身携带,见印如见人。”
“哼,”赵政喉结轻滑,“说得好听,也不知是谁,几日不见人,连个书信也没有。”
何止没有书信,传话的寺人说,她这些日子和那些博士官日日在一起并头抵膝相谈甚欢,根本不记得宫里还有位男子是她夫君。本想着故意不寻她,能让她适时醒悟,岂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莞尔淡笑道,“我若日日都在,她人怎有可趁之机?”
她又不是木头,都见到这样令人浮想翩翩的场景了,还能做到视若无睹。只不过是不愿闹得难看,就算最后他有新欢,一拍两散,那也别撕破脸皮。毕竟,她还真没奢望某人会从一而终。
和上司谈一场说分就分的恋爱,不耽误他广纳后宫,她也不过多纠缠,多高的觉悟。赵高自己都为这种洒脱的打算佩服不已。
赵政不知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端看她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也明白定和自己要求的差着十万八千里。心里头莫名堵得慌,双手负在身后,“这女子是尉仲找来负责雍受宫打理一事,方才在汤池,不过是她脚下湿滑跌落。”
赵高目光静静,至于要不要去深究,甫一冒出这个念头,立马被掐灭了。赵政尚不屑找理由来搪塞这种事,他为君王,对欲望不用遮掩。若是真要临幸宮婢,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完全不必多此一举说假话。
“我信大王。”
赵政双唇轻张,手被她缓缓抬起,指间突感冰凉。低头看去,手指上多了一枚黄金扳指。
“这扳指怎如此纤细?”
扳指在他们眼里,大多为玉制,雕着玉蝉或卷云纹等,用作配饰。这枚素金戒指着实简单了些。赵高替他戴在左手无名指,视线在他握住香囊的另一手上停顿。
“大王不许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