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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王宫因行刺变得压抑沉闷,萧杀四溢。肃穆庄严的宫闱,登时蜕变成一座无形的绞杀机器。

赵高步入章台宫,一眼便看到孤身立在窗边的赵政。尉仲连个眼神也不敢多给,无声无息退出殿外。

“大王。”她站在原地,拱手行礼。

他未转身,背对赵高,声音紧绷,“你可想知道始末?”

赵高垂下眼睑,后问:“大王可愿让我知道?”

赵政闷笑一声,胸腔震动,他侧过身体,“你看,人隔两世,我不过松手不管,便是对此推波助澜。野心之于权力,应算是什么?”

他仿若自问自答,“那我,可还需‘不忍致法’?”

赵高回答不了,由得他独自出声。

赵政说完,转身慢慢朝她走来,“他二人要取我一腿,等着那孽子出生,便想坐拥我大秦山河,何其可笑。”

纵使日后可手掌天下,一统列国,赵政内心却将此事看作是人生中的执念。为何血肉至亲,说杀便杀,说丢便丢?他不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就如同捅了一窝硕大的蜂窝?

离开咸阳时,他还存有侥幸,没有了嫪毐,赵姬便会收敛。甚至在此前设计其和吕不韦重修旧好,有放过他二人的小小念头。没想,这二人却是“不负众望”,给了他一个再好不过的清缴理由。

赵高抬起眼凝视他,赵政双目阴鸷,说起那二人连名字都不屑提,“现下,已有人生出暴政之言论,混淆视听,你也是这般看我?”

赵高直视他,“流言易扰人心,臣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吕不韦和赵姬的作为,她无法置喙。毕竟眼下这个状况,自己的情景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在苟命。

“如此甚好。”赵政喜她素来做事的通透劲儿,虽然偶有呆笨的时候,但至少在正事上,从不会和他忤逆着来。

他一手握住赵高的肩头,道:“你总能知道我是如何想,有你在,我自可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