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贴着嫪毐的小腹缓缓下滑,赵政冷声问:“何人?”
“小人,小人,不知,啊,”小腹下方一痛,锋利的剑尖往里入了几分。再用些力气,剩下半截恐怕不保,嫪毐急切道,“小人真的不知,那女子次次见面都是以布遮面,从不让小人多问。”
开了头,后头的事情不用赵政再逼问,嫪毐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交待了。
“她命小人拎着水桶,经过章台宫。秦王若问起,便说,是,是公子政要用。若被人抓了,就说是华阳太后指使。事成后,她便给小人五十金。其余的,小人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赵政垂眸敛眉,倏尔眼中精光忽闪,“那女子身量如何,声音有何特点,还有,你如何假以他人身份进宫,全部交代出来。”
嫪毐哭丧着脸,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谁想,是个大祸事。
“那女子身长不过七尺有余,声音,噢,声音粗粝,犹如阿母。她,她,她也有一剑,用麻布裹着。小人进宫时是被蒙住眼睛上了马车,下车后,四周无人,唯有一桶水。小人还担心会走错,正好听见有侍人要去章台宫,小人还没,还没到呢。这不就,被公子抓了。”
“那人可说过如何接你出去?”
“说了,说了,她让小人今夜人定,在原地等,会有人送小人走。”
赵政微微侧脸,尉仲收到指示,退出屋内。现下,仅有二人在场。嫪毐是真怕他彻底阉割自己,说话时不忘看他的脸色。
“公子,小人知道的全都说了,求公子放小人一命。小人愿助公子,抓住那祸乱王宫的歹人,求公子给小人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听完他的陈述,赵政冷眼瞧着这贪生怕死的蠢辈,讥笑道:“嫪毐,你真以为会有这样的机会?”
嫪毐屏气顿住。
赵政欠身捡起麻布,重新塞入他口中,“她能活着,还尚可一用,至于你?蠢钝如猪,不如早些去吧!”
嫪毐神思未定,立感胸口蓦地一凉,他低下头,不可思议看着那里穿凿而过的一柄吉金剑。鲜红的血,顺着剑身蜿蜒流下,凝结成珠,一颗颗砸落在蒯席上,洇进缝隙里。
直至嫪毐全然咽气,再无生还可能。赵政才推开门,唤了暗处的人进来收拾。他面向艳阳而立,刺眼的光线射在脸上,如金针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