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家望天收,最近无雨,众人风风火火带着镰刀下田奋战。金色的麦穗汇聚成海,水浪翻涌。
《司空律》《戌律》皆有规定,为在农忙时保障有充足劳动力,可安排人轮流服役,多的人回去务农。
有了青壮年下地,再多的麦子也收的完。
闾左看得是满脸欣慰,双目浸湿,内心是按捺不住得喜悦激动。他和赵高说过几句话,拉着赵成,也匆匆投身进这片密密匝匝的海洋里。
田埂上不断有淘气稚儿穿来穿去,欢笑声回荡在这天地万物间,赵高恍惚回到自己儿时。她身侧一暗,一抹身影正挡住斜方刺来的焦阳。
“公子要去割麦?”
赵政换下华服,一身麻布短衣,尉仲给他寻来一把镰刀,“嗯。”
此时烈阳渐盛,晒得久,皮肤表面灼热火辣。她估计赵政干这么一天,露出的脖颈和脸颊会黑上两三度。或许会晒伤,蜕皮。
“这个给你。”她取下自己的草帽,递给他。看他不便系绳,微微踮着脚,反手扣在他头上。
赵政不自觉稍稍后仰,她离得极近,纤细的手指抓着两条麻绳,在他下巴处窸窣捣鼓。毛茸茸的绳身蹭在下颌,嗓子略有些发痒。他垂着眼,望着咫尺距离她卷长的睫羽,鼻息缠着一阵清冽香气,喉头蓦地滑动。
“好了,”她拍拍手,这草帽比簦舒服,还不坠脖子,“公子去吧,我给你加,哦,助威。”
赵政撇开脸,随口应了一声。
赵高不好像地主监工似的躲在树荫处,眼如飞鹰锐利监视着干活的农人。她摸到厨房,看看闾左安排了那些吃食。闾左如今对食材的把控稍许宽松,更为大方,农人们吃的有鱼有肉。
做饭的阿母一边择菜,一边同她打招呼。
铁锅还在角落吃灰,赵高和月罗合力将它拉出来洗净。用砖块堆出简易灶台,将铁锅架上去。
月罗按她的指示将排骨剁成小块,削出芋头备用,再取肥厚相间的猪肉哐哐哐剁成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