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悠悠然端起了面前矮桌上的茶杯,小嘬一口,荞麦茶的憨香顿时充斥了她的整个口腔。
“好久不见,白先生。”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木桌接触的一瞬间,发?出了“咯”的一声脆响。
门开路鸣见到他之时,脸上的笑容就未曾消失过,他的眼角微微下垂,一对灰眉又直又长,本是最惹人怜爱的面相,却硬生生被他凹出了几分暴戾阴鸷。
他身着得体的黑色西装,微微卷曲的头发有些泛黄,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他缓缓伸出手,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抚摸着被他放置于木桌旁的黑色龙木纹拐杖。
“好久不见路小姐。”白湛侧了侧头,看?向路鸣的目光中笑意满满,“你最近过得似乎不错。”
“拜白先生所赐,长胖了许多。”路鸣亦笑。
“路小姐说笑了,你自己吃胖了,怎么能怪我白某呢?”他说这话时睫毛扑闪扑闪,却遮不住他眼中迸发出的光芒。
“不怪你?你倒是说得出口。”路鸣的笑容忽转,嘴角的笑意多出了几分质问。
“我本该寿终正寝,是你费尽心?思让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忽然多出了一个重活一世的机会,我对你本是心怀感激,但事情发?展到现在,我倒是真有几分猜不透,白先生你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先是让人给我的原身注射亢奋剂,让她整日整日的失眠,无奈之下去买了助睡眠的安眠药,后来让人又故意挑起她与其他成?员之间的矛盾,处处给?她施压,她频频受挫走投无路,就选择了吞安眠药自杀。”
这些事,是不久前郭娆栩亲口告诉她的。
郭娆栩说,路鸣在因吞安眠药被送进医院之前,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与其他成?员发?生争执,而且因?为她自身实力不强,所以也没多少人帮她,为数不多会保护她的人郭娆栩,也由于跟她分到了不同班而无暇顾及她。郭娆栩还说,她更喜欢现在片段性失忆了的路鸣,比之之前更有上进心?和攻击性,不再是那个又没实力又只会忍气吞声的受气包路鸣。
聪明如路鸣,在看到了宿舍桌面上那瓶标着“otc”的安眠药、刚醒过来时手臂处那个微不可察的针孔,以及频频见到那几名总喜欢与她针锋相对的选手,再结合郭娆栩告知她的自杀理?由,她就已经猜测到,或许重生这件事于她而言并不是巧合。
“还有呢?继续说。”白湛的脸上一点儿也看?不出阴谋被戳破的愠怒,反而笑意更甚。
路鸣被他云淡风轻的态度激怒,眼中的锋芒更甚,“从天而降的聚光灯,莫名其妙就让我进医院的急性肠胃炎,进医院时被等候许久的记者拍到入院照,白先生,你敢说这些都不是你的手笔吗?!”
“稍安勿躁。”白湛吮了一口杯中茶水,“说不定都是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