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页

后来留学归国, 十几年未曾谋面的母女在麻将桌上巧遇,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可笑。

说归说, 心里总还是难免期待。

幻想母亲会一遍遍地打来电话,一次次地跑来约见自己, 苦苦哀求。

起初肯定会抗拒, 但最终她还是会去相见。

然后母亲会紧紧拥抱她, 会泣不成声地向她道歉这十几年来的母爱亏空, 还会语不成调地解释当年遗弃并非她真正所愿,诉说自己有太多难以言喻的无奈和苦衷。

可能来自“张先生”的不理解, 也可能是佑佑对这位“同母异父”的姐姐拒不接受,是什么可能都可以。

再然后就是弥补,各种方式的弥补。

或许还会带汤倪回家, 在现在的家人面前坦荡地介绍她是自己女儿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承认她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女儿。

那样迟来的母女情深的场景, 光是想象, 汤倪就已经在心里原谅她了。

原谅的台词她都想好了:

算了吧, 这不是妈妈的错。

错的是父亲汤岱, 是他错不该心有旁骛, 贪图“野花”的新鲜和刺激感, 错不该亲手撕碎本会幸福美满的婚姻和家庭, 错不该让他们的小公主早早独立,日日可怜,用一生去治愈童年。

所以是出轨的丈夫错了, 她的妈妈只是万千遭受婚姻迫害的不幸者之一罢了,她该原谅的。

可是没有,还是没有。

没有约见、没有弥补,没有汤倪幻想和期待的任何一切。

除去为了佑佑而有求于汤倪那次的主动来电以外,重逢之后的这五年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