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
许施然喘息几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撒谎!”
这三个字一出,对方似乎怔了怔,但许施然却是终于抓住了空档,忙站直身子,生怕对方反驳一般,回道:“你不曾支持过造神计划,也不曾阻拦过事情的发展,你从头到尾就只会逃避!”
“若你能坦然面对,不任由他发展,尽早劝说阻拦,铲除腐烂的根系,之后便不会一错再错!”
许施然低低喘了口气,脑海中的撕裂感愈发清晰。
逃避是没有用的。
一点用也没有。
她被基地亲卫护的严严实实,未曾受过太大的外伤,因为始终被压在一个安全区,惊吓也属实称不上,满心都是被背叛了的愤怒,她将简清当做哥哥敬重,即使对方因为要合群而疏远她也表示理解。最终得到的就是这样的回报。
许施然想,自己当时的病也许并不只是因为清沅当时留的后手,感情被那样践踏,即使空间吊坠没有察觉到宿主生命体征强烈波动,从而诱发谢星渊觉醒异能,剥离她的最后价值,想来自己那被人体实验腐蚀过的身躯也撑不住这样的打击。
他将自己的异能拆开分给从实验室救下的两个孩子,一个作为在明的箭靶弃子,一个作为在暗的利器后手,谢星渊确实比她更有活下去的理由。
简慈常跟她说,清沅是最慈悲的人。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复杂的感慨,如冬日的清风一般,虽平淡轻柔,却总是带着刺骨的寒意。
清沅是带着神性的慈悲,他向来高高在上,也就无从了解人性的复杂,他不会想到谢星渊会因为感情而放弃夺取她的光影空间,就像他从来不认为简慈会因为这个无足轻重、甚至连生父都不知道是谁的养女再三打破自己的原则一般。
清沅和简慈的博弈中,依旧是简慈占了上风。
许施然的生机被清沅留下的光影空间层层剥离,等候着下一任主人的到来。对已经有了简清的简慈来说,有没有这个养女意义都不大,他最终却是在重病的许施然床前守了许久,随后便亲自去接刚觉醒异能的谢星渊从贫民区入住第一基地,硬是将她原本脱离了大半的光影空间压了回去。
第一基地的领导者,从不会将主动权交给别人。
他在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都会想好可能有的结果,从而决定好该有的应对方式,他是天生的首领,却也不知在何时生出了后天的残忍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