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制的矮长桌没有上漆,带着原有的木头纹理,还有被香烟烫焦的小黑坑,有只蚊子在旁边嗡嗡嗡嗡地飞着,扰的小姑娘左挠挠右抓抓。
她安安静静坐着,听着两个人在那唠家常,不一会,有些想上厕所。
应照离揪着应裕闻的衣角拽了一下,声音奶奶的:“爸爸,想上厕所。”
两人聊的正开心,他弯腰拍了拍小照离的背,说:“妮妮,你出去这个门,右拐就是。”
小姑娘站起身来,乖巧地点点头。
推开屋门走了出去,朝右一拐,借着昏暗的光往前走,隐约间,她听见吱嘎吱嘎磨刀石的声音混着咩咩羊叫,前面是个小门,从里面传来了一阵沙哑的咳嗽声。
应照离悄悄走过去,趴到门边,看见了十几只大绵羊,从蓝铁皮围起来的场地里转来转去,中间坐着的是一个男人,背部宽厚,手指粗还皲裂,他大喝一声,粗砺的喉咙里咳出一口浓痰,啐地吐到一边。
小身影又往前趴了趴,赫然看见一只羊被绳子分别绑住四只腿,白绒绒的还在挣扎,那一秒,男人提着刀站了起来,十分有力气地一把就抓起羊挂到了大铁钩子上。
小照离腿一软,捂着嘴巴转过身去,听到了极其悲惨凄厉地鸣叫声。
她被吓傻在那了。
脑海里全是绵羊要被杀的惨烈画面。
应照离捂住心脏那一块,听着背后接近死亡的嚎叫,眼神涣散,她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受,就像一大垛棉花,收紧又炸裂,都是软塌塌的无力感。
羊叫的声音渐渐变小,然后消失,男人烦躁粗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妈的,今儿这天怎么这么热!”
……
应照离秀眉紧皱,蜷在被子里的身子不断发着抖,猛地睁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湿润润的,粘上晶莹剔透的泪珠。
她两只胳膊撑住,坐了起来,曲起膝盖,低头怀抱住,静静地发呆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