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乡僻壤的地方,驿站也没什么可吃,只有些白面,好在李非是大厨,他麻利地和好面,擀成面团再撒上面粉,轻松摔几下,放在一旁醒面。他离开寨子时还带了一条张寡妇家的五花肉,切丁,酱卤,捞起盛盘,又用身上带的匕首将面团削成面条,下锅。
燕王爷做菜的本事和他的性格一样,总能苦中作乐,在平平无奇的生活中发掘别样意趣。
很快,热乎乎的面条拌了肉酱,淋热油,撒上葱花,能把人的鼻子都勾走。
李非把面条端进来时,却没办法摆桌上。
因为桌子铺满竹蜻蜓,而殷莫愁正坐着,低着头,专注地在削竹片,根本没注意到他进来。春梅冬雪陪着,也不敢喊她。
人这一生何其短暂,匆匆几十载,大多浑浑噩噩,极少有能找到心中所爱,他虽擅香道、厨艺,但都是从小受父母影响耳濡目染。算起来,看上去精通十八般技能的他其实并没有自己真正爱好。
这些年除了为父母复仇,他并未找到自己安身立命之处,他的心灵和身体一样四处漂泊,毫无归属感。
少年时立志的“闯荡”变成“游荡”。
但殷莫愁不一样,虽然小时候因为弟弟之死,被迫担负起家族责任,学习“纸上”和“躬行”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用兵之道,但她仍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好——研制兵器。
哪怕这个小小的爱好是在残酷的战争背后。
“咳,”李非出声,“面条糊了就不好吃。先吃吧,吃完再研究不迟。”
殷莫愁抬头看他,点点头,放下竹蜻蜓,揉了揉太阳穴。她看起来很疲累,但眼里也带着光。看来在殷大帅的“手工活”事业里,继雀心之后讲有新的发明诞生。
春梅冬雪手脚麻利,很快将桌面整理出来,给二人摆出碗筷。
一大盆面条放下,立刻飘香四溢。
“快吃。”李非夹一大筷子面条放殷莫愁碗里,又拨了些肉酱,招呼春梅冬雪,“你们也别站着,都来吃吧。”
两名侍女不是第一次蹭吃,殷莫愁也不跟她们摆谱,因先等殷莫愁吃了几口,也一齐坐下,快乐地嗦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