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来自家乡的故人,信封上四个字苍劲有力:贤弟亲启。
几十年了,每每看见他的字,楚伯内心都会止不住颤一下。
也许这就是“初恋”的魔力吧。
说是初恋,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只敢以兄弟相称,比起楚伯和白药师的浓情蜜意,他和初恋之间的感情简直平淡如水。
终究,用少年的离经叛道掩饰求而未果的结局。
楚伯低头看信,又看见自己的手,花甲之年,手上长出不可逆转的皱纹。
但记忆里的少年时代,仿佛就在昨天。
那时他还小,十二岁还是十三岁?精通算账的他刻意模糊了相遇的日子,假装成他们打小就认识,也假装忘记他们不愉快的回忆。
楚伯全名“楚慎”,他和他都知道,楚慎不是他的真名。
但楚伯从来没有对外说自己真名,而心细的他每次写信,只称楚伯为“贤弟”。
“贤弟要对不住你了啊。”楚伯对着信,心里满怀感慨。
楚慎不敢告诉任何人,他的原名是“申屠然”,身份是奚木国太子,亡国太子。
四十多年前,北漠人欲经“奚木走廊”入侵大宁,被镇守边关的陇右军提前察觉,谁都不愿意战火烧到自家院子,于是双方在奚木展开激战。尤其是北漠军队,打战不带补给,就地烧杀劫掠,奚木皇室几近被掏空。此后,北漠和大宁双方在这片土地撕扯数年,奚木国本就物产贫乏,此番遭牵累,生灵涂炭,最终灭国。
又过几年,先帝派重兵支援,彻底赶走北漠人,占领奚木全境,改“奚木走廊”为“陇西走廊”,永久屯兵,一劳永逸,终于堵住了这条北漠人侵犯大宁的捷径。
四十多年前的灵州。
深宅大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