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莫愁皱眉:“你先去清理一下吧。冬雪,你带走安排。”
这是把人要收留下的意思了!
林汝清黯淡的眼神再次亮起来。
冬雪却把嘴撅得老高不情愿,收留这么个人干嘛!“前任情人”住在殷府,且不说世家看笑话、御史再弹劾,就是李非那边都说不过去!
冬雪跟着孟海英久了,也吸收到姐夫身上那点“忧患意识”,总觉得林汝清不是来投靠这么简单。
就这么一路想一路领着人往客房走。
“多谢冬雪姑娘。”林汝清在背后说。
虽然冬雪看不见,但他说到“谢”字时还是照样躬了个身。
冬雪能感受到他语气的变化,不再是以前的刚正不阿掷地有声,从见面到现在都透着凄凄凉凉。虽然没说一句对不起,那全程都窃窃目不转睛看着殷莫愁的样子,说不出的怯懦卑微,如果不是殷莫愁打发他走,可能下一句他就要下跪道歉了。
想想从前,他的脊梁仿佛都有一根傲骨支撑着。旁人看了,总觉得是君子如竹,可经风霜。殷莫愁的欣赏亦从此来。
现在呢,就像只在暴风雨中被折断了翅膀的小鸟,在无依无靠、差点就要淹没在浩瀚雨点时找到个苟且的窝。
连对一个侍女也这么小心翼翼的。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阴谋,小小的落魄前御史,翻不出什么浪花吧。冬雪的内心经过一番分析,暗暗地想。
冬雪恍恍惚惚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林汝清的那个下午——小御史被邀请来府上作客,当天还请了数十位文豪,玩了几轮飞花令,大家开始斗诗,小御史开始很拘谨,斗诗也斗不过人家,从头到尾讲话都不敢大声,矜持腼腆得很,和朝堂上弹劾刘孚振振有词的林御史判若两人。
殷莫愁看在眼里,偷偷笑了。
最后还是殷莫愁提议来比字,林汝清果然靠一手好字技惊四座。殷大帅高兴,当堂送了块上好的端砚。小御史怯怯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