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所谓的“定性”是在少年到成年这段时间。
幼稚、叛逆、冲动、理想、幻想,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在这个过程慢慢沉淀,像一团乱泥经历日晒后定了型。
而这段宝贵时间,殷莫愁都在北境,所以她的性格像北方的风,又冷又硬。尤其回京后,她就很少笑,嘴唇勾起来全靠肌肉拉扯,眼角不沾半点欢喜。
“残酷”这个词似乎总伴随着“冷静”,才能手起刀落,杀人不眨眼。
王谦偷看她的眼。那是一双他在官场纵横半生都未曾见过的眼。像平静的大海,起伏不惊,毫无波澜,却在深渊处蕴藏千层的狂潮巨浪。
不怒自威是皮相,家族的高傲在骨子里,不是世家那些年轻人故作成熟,她的眼神,做出的每个微小动作,都可以成为浮尸万里的源头。
所以人人都知道殷大帅脾气大,发起火更是不得了。难怪许禾已经不在她手下,还是那么怕她。
场面静得吓人,程远也有些紧张,让人抬进来把新的太师椅给殷莫愁坐,又亲自斟茶奉上。老尚书心里打鼓,暗暗希望给足王谦和许禾教训就行,不要闹出人命。若是杀了王谦,外面又要传殷帅是疯帅了。
殷莫愁不出声,没人敢说话。
她低头品茶,良久的静默后,发出一声嗤笑。又低又轻,不细听,以为是风过耳。但又那样刺耳。
王谦和许禾的心都提到嗓门口。程远则悄悄松了口气。
山中有直树,世上无直人。殷大帅没那么无聊,犯不着真动怒。
全是装的。
李非嘴角勾起了然的微笑。
她讨厌卷入这种场合。
她精通权力场,但没权力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