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深一手握着剑,一手攥着迟微笛。他环顾四周,见着那些熟悉又极其陌生的面孔,听着他们的劝诫或威胁,眸中的茫然被绝望替代,最后化为一种更深的决绝。
无路可去,便不去。
天理难寻,便以身明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后巨大的金身佛像之上,神佛依旧慈眉善目,敛眸笑望着人间荒诞事。
叶深终于笑了起来,悲戚又决绝。像是濒死困兽的最后一搏,他举起了右手。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却邪剑霎时崩断。剑修自毁本命之剑,即修为尽毁,经脉皆断。
而他左手中,那只浑身浴血的迟微笛身,缓缓闪起明灭的亮光。
那是与灵器结同心死契的法咒。
叶深做出了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抉择——弃剑夺笛。
他们要用朝灵鹿的血脉牵引,来一一寻到朝氏族人,叶深便只能用最残酷的方法,将迟微笛收归自己所有,绝了这条路。
只要叶深与迟微笛结同心死契,则人在笛在,人死笛亡。
从此,他便能将迟微笛纳入神府之中,只要不松口,就不会有人能再拿到它。
云邺州的剑修唇边溢血,他几乎站立不稳,气息衰微,却死死握住鲜血染透的迟微笛,依旧缓身挺直了不屈脊梁。
他眸中落泪,却张扬地笑道:“你们杀了我吧。”
杀了我,彻底毁了迟微笛。
有些剑,终是铮铮傲骨,宁折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