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始至终,他们想杀的都只有他一个人。
是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么简单的道理, 定王世子李承云如何会不懂?
李承衍死,他们报了仇。齐军却并未被彻底歼灭, 得以渡过沧水苟延残喘,待蛰伏后伺机重来。
并不擅长带军的四皇子与齐军残部仍会纠缠,精力被分散,压根来不及顾及…郑三琯和程云。
想要避免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结局——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狡兔和飞鸟,都不要死干净。
“今日杀了我, 你们替程四要和师父报了仇,然后呢?”李承衍一瞬不瞬地看着三琯,“逃到快活林去?”
三琯缓缓点头。
阴山月下,她以皇位试探程云。权势滔天,一逐天下的野心仿佛埋藏在骨子里的冲动,驱使每一个龙子龙孙。
程云却只是微笑:“只愿闲云野鹤,做一个江湖漂泊的大侠…再讨上一房老婆,最好十分懂得侍弄花草。闲来无事,还能给人下个毒什么的…”
乱世浮沉,他们想要的不多。
不过是一方天地,二杯浊酒,三五木林,四季变换,仅此而已。
“真是一手好盘算。”他的目光凝在她抵在他胸口的刀尖,“我死,齐军却得以渡江。荀远代司将职,与不擅带兵的四皇子死搏缠斗。而你们两个双宿双飞,在世外桃源过上了岁月静好的神仙日子。”
“妙,当真是妙!”他目光突变,眼神中满是狠厉,突然攥住三琯的手腕,挺胸上前一步。
三琯没有防备他这一下,刀锋霎时入肉,血流如注。
她脸上明显慌乱,眼睁睁看着他雪白的战衣前襟被染上一片鲜红。
“既然如此,便动手啊。”李承衍笑得洒脱,“成王败寇,我愿赌服输。”
“好一个郑三琯…你真是正三观。你们两个要做那与世隔绝的小鸳鸯,战乱四起又如何?苍生缭乱又如何?四皇子和荀远缠斗征战,死于战乱的百姓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