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望舒蹬开面前人把自己滚回被子里,只留个背影去。
“谢谢你。”顾望舒背着身说。
“嗯?谢我什么?”
“谢你救阿娟出来。我这数月来最大的遗憾便是那夜没能余出心力带他一并逃走。等再下山,影门的人早就不在那了,哪里还谈何怪你。”顾望舒说着,起了困意。“不过这地府深渊,我怕是真要被你扯进去了。”
艾叶摆出副担忧神情。他也知道这是实话。
“罢了,反正就算下地府,我也得拉着你做垫背。”
艾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应了声,“行!”
艾叶悄声关了门,走到院子里想寻个阴凉地儿吹风。才闪进树荫,就看见阿娟抱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长扫帚略显诧异盯瞧自己。
艾叶靠树坐下,眯眼问:“小鬼,看什么看。”
阿娟眨吧眨晶亮凤眼道:“咦?大人,就吵完了?这么快?”
“就是个三两句的事,快什么……”艾叶随口答上一半,忽然觉得这小鬼语意似乎不太对劲!
“……快什么快!吵架,吵架!吵架而已!!滚蛋!黄毛小子扫你的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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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足奶的孩子总是很闹腾的,大概是骨子里流着边境牧民的血,从早到晚啼哭不断奶音高昂得颇有小鹰唤食般得意。于是不出两天,冯汉广大胜而归还捡了个婴儿回来的传遍了整个总镇府,再从总镇府传遍益州城。
“哎你说,咱们将军尚未婚娶,这孩子可怎么养啊!总不能认奶娘作娘吧?”天气炎热,巡逻的兵忙里偷闲摘了盔躲在阴凉处侃话,一个先开了话题,另一个总能立刻接上话。
“就说的吗!一片善心能理解,但这以后寻妻,谁家千金愿意嫁个带孩子的嘛。不过这上头人的道义咱也不懂,要说咱将军就是迟迟不愿娶妻纳妾罢了,这益州城哪家不挤破头皮的想巴结将军!”